第29章 接到新娘子了

2026-08-10 12:35:53 作者: 李三爺
  江憬帶著人,一路過五關斬六將。

  好不容易才來到東院,進了錢幼微的閨房。

  媒婆手裡捧著大紅綢花,笑著揶揄:「哎喲,新郎官來了!快拿著紅綢,去接新娘子吧!」

  江憬接過紅綢,攥在手裡,那綢緞光滑柔軟,耀眼至極。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裡間。

  錢幼微端坐在床沿上,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紅蓋頭遮住了臉。

  江憬站在她面前,突然不想動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萬一她只是一時氣憤袁飛悔婚,才傻傻答應跟他的婚事?

  萬一她現在已經後悔了呢?

  那他……還娶嗎?

  媒婆在一旁都急了:「新郎官,快拉紅綢啊!新娘子等著呢!」

  江憬沒動。

  他湊近錢幼微,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你真的要嫁?」

  「不後悔嗎?」

  錢幼微沒動,也沒說話。

  江憬以為她沒聽見,又湊近了幾分,聲音更低了:「你可想清楚了,我是紈絝子弟啊,風流成性那種。你嫁給我,可沒什麼好日子過。」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幾分試探,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等著錢幼微害怕,等著她猶豫,等著她反悔。

  可錢幼微的聲音比他高,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相公,你說什麼?」

  「你身子骨不好,不能洞房?」

  江憬愣住。

  下一秒,他就感覺到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他射來。

  那些目光里有驚疑,有同情,有鄙夷,還有幾分看好戲的興奮。

  「什麼?江世子身子骨不好?」

  「難怪京城第一紈絝,府里那麼多通房丫頭,也沒見誰懷上。」

  「嘖嘖嘖,原來是這樣啊。」


  「那錢三小姐嫁過去,豈不是要守活寡?」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一浪高過一浪。

  江憬的臉當場就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像煮熟的蝦。

  「你——!」

  熱浪來襲,他瞪著蓋頭下的錢幼微,磨了磨牙。

  可錢幼微一動不動,端端正正地坐著,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江憬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他猛地紅綢塞到錢幼微的手裡,聲音大得像打雷:「行!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我能不能洞房!」

  「迎親隊伍!」

  「給老子奏樂!!!」

  聽聲音,到是中氣十足。

  蓋頭下,錢幼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

  錢憶春衝出書房,腳步又快又急,裙擺帶起一陣風。

  她穿過迴廊,繞過假山,遠遠看見湖心亭中熱鬧非凡。

  貴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品茶,或賞花,或低聲交談。

  不僅如此,假山上、涼亭中、樹影下、就連從不待客的珍寶閣,此時也人來人往。

  客人遠比她出嫁時還要多上兩倍。

  錢憶春的腳步猛地一頓。

  憑什麼錢幼微一個孤女,嫁的還是京城第一紈絝,排場卻比她這個將軍夫人還大?

  她恨不得馬上衝過去鬧事。

  可剛走近幾步,她就發現不對了。

  那些女眷們,一個個頭戴鳳釵步搖,珠花翡翠,身上的浮光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尊貴和體面。

  這是誥命夫人們才有的氣度。

  錢憶春的腳步又停了。

  她再蠢,也知道這些人不能惹。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繞開湖心亭,往更深處走去。

  可再往裡走,就看見男賓們了。


  且個個年齡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三三兩兩坐在廊下,聽著熱鬧的戲曲,談古論今。

  長衫玉帶上,掛著朱紅印信,這哪裡會是一般的客人?

  錢憶春雖然不認識他們,但從他們的穿著和氣場上也能看出來,他們是朝廷大員,不是她爹那種沒有實權的進士能比的。

  她不敢置信,神情越來越慌,臉色也開始煞白起來。

  怎麼會這樣?

  錢幼微的婚事,怎麼會有這麼多誥命夫人和朝廷重臣來?

  就算她被賜婚,那這些人應該是去江家才對!

  為什麼都來錢家?

  就在這時,錢衡終於追了上來。

  他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一把抓住錢憶春的胳膊,語氣里滿是不耐:「錢憶春,你鬧夠了沒有?趕緊跟我回去!」

  錢憶春甩開他的手,質問道:「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麼多誥命夫人和朝廷重臣來咱們家?就算錢幼微被賜婚,那這些人應該是去江家才對!」

  她盯著錢衡,目光審視:「你們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錢衡一臉複雜,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張了張嘴,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嘆了口氣:「你先跟爹回去,爹跟你細說。」

  竟然真的瞞了。

  那是錢幼微得了大量的嫁妝?還是祖父和祖母給了無數的添妝?亦或者……江家給足了排場?

  可不管是哪一樣,她都是不能忍的。

  錢憶春拂開錢衡的手,情緒失控道:「不,我要你現在就說!」

  「說清楚,錢幼微究竟得到了什麼?」

  她的聲音不小,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錢衡臉頰漲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心裡也有了怨氣,聲音也硬了起來:「你祖父的態度還不夠明確嗎?繼續鬧下去,小心你連錢家嫡女的身份都保不住!」

  錢憶春捏了捏拳,眼神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

  「錢幼微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們這麼怕她?」

  「既然你不說,我就去找她問清楚!」

  話落,她直接跑了起來,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你回來!!!」

  錢衡在身後大喊,聲音里滿是焦急:「你不可能見到她的!」

  可惜,錢憶春沒有聽他的。

  她的身影在湖心亭的長廊上奔跑著,眼底滿是恨意,腳步又快又急,像一支離弦的箭。

  忽然間,她膝蓋一軟,身體由於慣性直接摔飛出去。

  可前面是太湖石砌的圍欄。

  錢憶春因為害怕撞上,身體下意識往旁邊歪,整個人徑直朝湖中跌去。

  「啊——!!!」

  她驚恐地尖叫了一聲,聲音尖銳得刺耳。

  可下一瞬,冰冷的湖水就沒過了她的頭頂,咕咕的水灌入喉嚨,想喊都喊不出來了。

  那是湖心亭中最深的位置,看不見底。

  錢憶春在湖中拼命掙扎,手腳亂撲,可越掙扎,身體就越往下沉。

  周圍聚攏的都是達官貴人,誰也不想惹事,只是站在岸邊看著,指指點點。

  「有人落水了!」

  「那是誰家的女眷?」

  「不知道啊,看不清楚……」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沒有一個人下水救人。

  錢憶春在湖中不停掙扎,嘴裡喊著:「救——」

  「命」字還沒有喊出來,就沉下去了。

  再次浮起,也只艱難地「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錢衡急死了,在岸邊團團轉。

  他四處張望,可一個下人都找不到。情況危急,此時再去叫人就來不及了。

  他只好脫下長衫,朝錢憶春甩過去,聲音嘶啞:「憶春,快拉住衣服!快點,爹救你上來!」

  長衫甩出去,堪堪落在錢憶春身邊。

  可錢憶春太害怕了,她的手在湖面上胡亂抓著,卻怎麼也抓不住那件長衫。

  錢衡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遍遍地甩,一遍遍地喊:「憶春!抓住!你抓住啊!」

  錢憶春在痛苦的絕望中,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湖水冰冷刺骨,灌進她的口鼻,嗆得她肺都要炸了。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

  忽然間——她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

  她看見自己躺在床榻上,緊緊挨著袁飛。熟睡中,一個人影站在床邊,突然舉刀朝她重重砍了下來……

  「啊!!」

  錢憶春猛地睜開眼睛。

  巨大的真實感伴隨著落水的恐懼,像兩座大山一樣壓下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喝了更多的水,整個人也開始往下墜。

  岸上,錢衡看著女兒一點點沉下去,慌亂地大喊:「我的女兒是陷害了錢幼微,但她罪不至死啊!」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這樣害她?!」

  他不喊還好,一喊,周圍的人頓時感覺莫名其妙。

  因為有侍衛已經拿著竹竿趕來了,這是女眷,他們總不好跳下去救人吧?

  要知道今天來赴宴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其中就有人不悅道:「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他認為是我們推他女兒下去的?」

  「可笑!!我親眼看見是他女兒自己摔下去的。」

  「就是,猛猛往湖裡沖,給我都看傻眼了。殉情都沒有這麼快的!」

  「噗,今天是錢三小姐大婚,她殉什麼情?我看是做賊心虛,以為被鬼追吧!」

  那眾人議論紛紛,目光里全是鄙夷。

  與此同時,錢憶春在徹底沉下去的時候,迴光返照般想起了她如今還活著。

  她重生了。

  她還沒有死。

  錢憶春拼盡最後一點力氣,猛地往上浮,雙手在湖面上瘋狂地抓。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