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玉佩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濺了一地。
袁飛痛恨地看向錢憶春,眼中含淚,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錢憶春連忙辯解,聲音又急又尖:「不是我!是你自己沒拿穩的!」
袁飛大笑,聲音寒涼,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是與不是,還重要嗎?」
他低頭看著滿地的碎片,聲音沙啞:「總之日後與我過日子的人是你,你覺得我需要向誰證明……」
袁飛後續的話沒有說完,但那眼神涼薄,分明在說:你的無恥?
錢憶春心頭一緊,再次解釋,聲音里滿是急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袁飛痛苦地閉上眼睛,不再多言,那沉默比任何斥責都讓人難受。
錢瓚出聲訓斥錢憶春,聲音冷厲:「夠了!」
他的目光如刀,掃過錢憶春的臉:「這門婚事是怎麼來的,你自己清楚!再鬧下去,你覺得臉上有光?」
錢憶春臉頰通紅,被訓得渾身一抖,卻依舊嘴硬:「我和袁飛如今已是夫妻,祖父叫我們過來,難道不是想祝福我們嗎?」
錢瓚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你確定自己受得起?」
錢憶春吞咽著口水,喉嚨上下滾動,結結巴巴地說:「受……受得起,怎麼受不起?」
她挺了挺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些:「我可是錢家的女兒,祖父的親孫女!」
錢瓚沒有理會她的犟嘴,轉頭看向袁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玉佩是從你家送來的。你父親去世得早,家中只有你一個男丁,按理說早就當家做主了。」
「可如今看來,並沒有。」
「我不管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後果都須一起承擔。」
袁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跪下,額頭觸地,聲音低沉:「祖父教訓的是。我願意娶憶春為妻,且並無後悔。」
錢憶春暗暗高興,嘴角都揚了起來,忍不住插嘴:「我就說,我們是情投意合的。」
錢瓚看了她一眼,眉峰冷厲,那目光像一把刀。
錢憶春這才住了口,不甘心地垂眸,嘴唇卻還嘟著。
錢瓚繼續對袁飛道:「我還認憶春做孫女,所以如果你日後膽敢辜負錢家的姑娘,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袁飛連忙承諾:「孫女婿不敢。」
錢瓚點了點頭,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既如此,你去前頭吃酒吧。」
「莫要再生事端。」
「是。」袁飛磕頭,緩緩起身。
錢衡和張氏聽見錢瓚還願意認錢憶春做孫女,高興地對視起來,眼底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張氏主動站起來,聲音都輕快了幾分:「我領姑爺過去。」
袁飛頷首,語氣客氣:「有勞岳母。」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錢憶春也想跟去,剛邁出一步,就被張氏一個冷厲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你給我老實待著。
錢憶春鬱悶極了,卻只得轉身繼續候著,滿臉都是不快。
錢衡主動站起來打圓場,臉上堆著笑:「父親,憶春已經知道錯了,您就饒了她這一次。」
他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說:「兒子向您保證,以後再也不讓她胡鬧了。」
錢瓚沒有理會錢衡的說辭,只是看向心有不服的錢憶春,淡淡問道:「你還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錢憶春抬起頭來,眼神飄忽,眼珠子轉了幾圈,似在思索。
片刻後,她對上錢瓚的眼神,眼底沒有絲毫懼意,有的只是試探和疑惑。
「您和祖母,真的給了錢幼微很多陪嫁?」
錢衡急得要打錢憶春,手都抬起來了。
錢憶春一邊躲,一邊更大聲地開口:「爹,您打我幹什麼啊?都是祖父的孫女,我自然是要問清楚的!」
錢瓚呵斥住錢衡:「你讓她問!」
錢衡恨恨地瞪了一眼錢憶春,然後坐了回去,拳頭捏得緊緊的。
那神情充滿了警告。
可惜錢憶春仿佛得到了特許,再也沒有絲毫的顧忌,反而抬起了下巴。
「祖父,咱們錢家有錢家的規矩,更何況我是大房的嫡長女。」
「錢幼微有的,我肯定要有。錢幼微沒有的,我也要有。否則您就是偏心!」
錢瓚沒有生氣。
他只是有些恍惚,大孫女是什麼時候被養成這樣的?
他們錢家,從來沒有重男輕女的習慣,所以孫女和孫子的授業恩師都是一樣的。
讀一樣的書,學一樣的道理。
所以,這顯然不是授業恩師的問題。
錢瓚看向錢衡,神情略帶思索,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莫不是老大夫婦……
錢衡立即解釋:「父親,這絕不是我的意思,我沒有這樣說過。」
錢瓚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也對,你們還沒有這個膽量。」
錢衡聞言,被戳中心事,尷尬地紅了臉,低下頭不敢再看。
錢憶春卻絲毫不怵,聲音更大了:「都是錢家的子嗣,為什麼要怕?」
她直視錢瓚,目光犀利:「祖父,您難道喜歡孫女唯唯諾諾的樣子?」
錢瓚搖頭,語氣平靜:「我不喜歡你唯唯諾諾的樣子,但我更不喜歡,你自以為是的愚蠢。」
錢憶春皺眉,不認同地反駁:「我哪裡自作聰明了?」
「我爹沒有當官,我跟袁飛成親是最好的選擇。錢幼微沒有了袁飛,不是還有江憬嗎?」
她說著,眼底滿是嘲諷。很顯然是看不上江憬的,也等著看錢幼微的下場。
錢瓚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心胸狹窄,見識淺薄,卻始終認為自己的選擇是最好的,自己的想法是最妙的,別人都是蠢貨傻瓜。
他懶得再跟她掰扯,索性直言道:「機關算盡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錢憶春固執己見,聲音又硬又響:「沒有心計的人,才活該墊底!」
錢瓚立即想到了三孫女錢幼微。
步步穩贏,沒有人在第一時間看出她的算計,卻在回過神來後,都啞口無言。
那種無言,並不是被算計到了絕路的苦楚,而是一種對智者謀略的敬佩。
那樣的人,才會真正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也才配得上,所有勇者和智者的追隨。
也必將,能保錢家的百年太平。
他笑了笑,對錢憶春道:「你不後悔就行。」
錢憶春肯定道:「我絕不會後悔的!」
前程似錦的夫君,家財萬貫的娘家,還有她掌控一切的腦袋。
她瘋了才會後悔!
錢瓚最後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好,那你也去吃席吧。」
錢憶春睜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震驚:「那我的添妝呢?」
錢瓚淡淡道:「沒有。」
錢憶春瞬間怒問,聲音尖銳得刺耳:「為什麼啊?」
錢瓚坦言,目光冷厲:「因為我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