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敬茶的時間。
正廳里,袁母早已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得像一潭死水。
她身旁坐著兩個女兒——袁晚和袁柔,一個比一個面色不善,看向門口的目光里滿是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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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不來?」袁晚打了個哈欠,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
「這天都大亮了,新婦敬茶還要婆母等,真是好大的架子。」
袁柔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接話:「姐姐您還不知道嗎?人家可是錢家的嫡長女,架子大著呢。」
袁母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沒有說話,只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很快,錢憶春和袁飛就一起出現了。
錢憶春換了一身金絲繡牡丹的衣裙,妝容精緻,步態端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兒媳來遲了,請母親恕罪。」錢憶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袁母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不咸不淡地開口:「知道遲了就好,跪吧。」
早有丫鬟在地上鋪好了蒲團。
錢憶春深吸一口氣,跪了下去,雙手捧著茶杯,舉過頭頂,聲音輕柔:「母親請用茶。」
袁母伸手接過茶杯。
錢憶春心裡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啪」的一聲——
茶杯被重重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四濺,大半都澆在了錢憶春的手背上。
「啊——!」
錢憶春痛得尖叫起來,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燙傷的手,眼淚奪眶而出,聲音都在發抖:「母親,您……」
話還沒說完,袁母就從身旁的丫鬟手裡接過一把戒尺,猛地抽在她燙傷的手上。
「啪!」
痛上加痛,錢憶春慘叫出聲,整個人都在發抖。
「閉嘴!」袁母的聲音冷得像冰,目光凌厲如刀。
「新婚第一天,亂叫什麼?成何體統!」
錢憶春痛得眼淚止不住地流,委屈得渾身發抖:「母親,茶水太燙了……還有,您為什麼要打我?」
她抬起頭,看向袁母,目光里滿是不解和控訴。
袁母冷笑一聲,手裡的戒尺高高舉起,作勢又要打下去——
錢憶春嚇得從蒲團上爬起來,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躲到了袁飛身後。
她抓住袁飛的衣袖,聲音里滿是哀求:「夫君……」
袁飛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錢憶春抓著自己衣袖的手,眉頭微皺,然後——抬手,推開。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錢憶春冷不防被推了一個踉蹌,腳下不穩,「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她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袁飛,眼淚簌簌而落,滿臉都是不可置信和傷心絕望。
「你……」
袁飛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冰冷,沒有半分憐惜。
「這門婚事是你求來的,你自己受著吧。」
他說完,轉身就走。
錢憶春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以為,就算袁飛現在不喜歡她,至少也不會在她被欺負的時候袖手旁觀。
可他不僅袖手旁觀,還推開了她。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差別會這麼大?
錢憶春咬著唇,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你站住!」
袁飛的身形一僵。
錢憶春走上前,淚水滾滾掉落:「我是父母嬌養長大的嫡長女,不是受氣包。」
「成親前母親說過,會把我當親生女兒待的。」
「而且……你原來不是這樣。」
原來的他,會疼惜她,會照顧她,會寵愛她。
唯獨不會這樣,冷冰冰地對她。
袁飛對她的質問無動於衷:「我不管你嫁過來之前,我母親是怎麼跟你說的。」
「如今,你嫁過來了,你可以繼續和她談。」
「但是我,不奉陪。」袁飛說完,再沒有停留。
錢憶春大受打擊,淚水真的止不住了。
二姑子袁晚見她如此慘狀,絲毫沒有同情,反而忍不住嗤笑出聲:「你還好意思說你是錢家的嫡長女?」
「你知道錢家的嫡長女都有多少陪嫁嗎?」
說到這個,錢憶春瞬間來了底氣,抬了抬下巴:「公中規定,不過五千兩婚嫁。可我爹娘疼我,給了我十萬兩嫁妝。」
在今天之前,十萬兩對於袁家來說,那簡直就是巨額的錢財。
可今天早上……
袁晚臉上的鄙夷更濃了,聲音越發冷厲:「區區十萬兩,連錢幼微的一半都沒有,你還好意思說?」
錢憶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胡說什麼?」
「我胡說?」袁晚冷笑。
「你要不要叫你的丫鬟回錢家打聽打聽?光是你祖母給錢幼微的壓箱底,就是二十萬兩!這還不算她的聘金!」
「你知道她要了江家多少聘金?我告訴你,十萬兩!再加上那些金銀首飾、珠寶古董,她少說也撈走了錢家五十萬兩!」
早知道錢家這麼有錢,她都嫁去錢家了。現在白白便宜了一個錢幼微,簡直可恨!
錢憶春只覺得天旋地轉,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可她強裝鎮靜道:「我不相信!你們都在胡說八道!」
說到此處,她仿佛想起了什麼,語氣越發肯定:「你們想打壓我,門都沒有!我可是錢家姑娘!」
袁晚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錢憶春,語氣里滿是譏諷:「你是錢家姑娘不錯,但應該是撿回來的。」
「你——」
錢憶春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去打袁晚。
可手剛抬起來,就被袁母一把攥住了手腕。
袁母的手勁大得驚人,攥得錢憶春手腕生疼,動彈不得。
「晚兒說得沒錯。」袁母的聲音冷得像冰,目光凌厲如刀,「是你無用。」
她鬆開手,將錢憶春往後一推,錢憶春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險些再次摔倒。
袁母重新坐回主位上,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原本想著,錢家是你爹娘當家才把你娶回來的。誰知道二房才是錢家真正的富戶。」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錢憶春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識相的,馬上把你的嫁妝單子交出來,我就既往不咎了。否則——」
她頓了頓,聲音驟然冷了下去:「你休想在袁家立足。」
錢憶春站在原地,看著袁母那張冷漠的臉,突然笑了。
這才是她們的真實目的吧。
故意把錢幼微的嫁妝說得那麼高,就是想騙走她的錢。
她們以為她是傻子嗎?
錢憶春深吸一口氣,將滿腔的憤怒和不甘壓了下去,聲音冷硬:「我不給。」
她轉頭看向鈴蘭,厲聲道:「鈴蘭,我們走!」
主僕二人轉身就往門口走。
可剛走出幾步,就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了去路。
「少夫人請留步。」侍衛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半分溫度。
錢憶春轉頭看向袁母,目光里滿是憤怒:「你這是什麼意思?」
袁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押下去。」
「是!」
侍衛們應聲上前。
錢憶春當場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