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彈不斷落在醫院附近的區域。
震耳欲聾。
牆壁劇烈顫抖,磚石與塵土簌簌落下。
黃土廢墟間這棟建築搖搖欲墜,仿佛坐落在薄冰之上。
沙塵與黑煙翻滾,如同厚重陰沉的霧靄籠罩四野,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
年長老者們也都選擇留守,運輸車載著一車孩童婦女離開。
醫院的牆體不斷開裂,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醫護人員全力投入救援工作中。
將建築內的傷員全部轉移到戶外空地。
交火聲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聽見重型坦克碾過地面的轟鳴。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堅毅,早已做好犧牲的準備。
當林家棟和同事抬著擔架將最後一名重傷員轉移出醫院時,身後傳來震天巨響——
整棟大樓轟然倒塌!
只差片刻,他們就將被埋葬在廢墟之下。
擔架平穩落地後,林家棟終於支撐不住,重重跌倒在地。
珍藏在內襯口袋的錢包滾落出來,牛皮表面早已磨損,顯得破舊不堪。
錢包里滑出兩枚玉佩,原本合在一起恰成完滿的圓。
這一摔,卻讓其中一枚出現了裂痕。
劉安溪急忙上前扶起林家棟,激動地說:「林醫生!你看,你們剛逃出來大樓就塌了,這一定是菩薩保佑!我們一定能化險為夷的!」
劉安溪雖然年紀不大,卻極為相信玄學。
平日裡就喜歡研究八字合盤、星宿關係,對冥冥之中的庇護堅信不渝。
劉安溪撿起錢包和兩枚玉佩給林家棟:「這塊玉替你擋災了,另一枚還完好無損。」
林家棟目光閃動,接過那枚出現裂痕的玉佩:「這是我兒女為我祈福求來的。碎掉的這枚是女兒所求,是沐橙保護了爸爸......」
說著,他打開錢包,裡面躺著一封早已寫好的遺書,紙張都有些泛黃。
「西西,這個錢包麻煩你替我保管吧。」
「這塊玉呢,送給你了,既然碎掉的那塊幫我擋了劫,完好的這塊也能給你擋災。你還年輕,如果後續有機會撤離,你就跟著其他婦女先行離開!」
林家棟將碎裂的玉佩收進自己口袋,把完好的那枚玉連同錢包一起遞給劉安溪。
兩人之間頗有淵源。
當年林家棟短暫回國數月,受託替朋友到大學代課,那時劉安溪就在他任教的班級里。
說起來,劉安溪該稱他一聲「老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當初在課上提到了無國界醫生,給這個小姑娘心底種下了種子。
多年後,他就在戰區,看到了這張青澀的面龐。
「嗐!走什麼呀!」劉安溪把錢包推回去,義正詞嚴,「兒童優先撤離沒問題,但我們女性同樣能頂半邊天!老師,你可別小瞧了自己的學生!」
聽到久違的稱謂,林家棟眼眶有些泛紅,卻還是執意把錢包塞進了劉安溪的口袋。
劉安溪只好無奈揣下,語氣卻不抱希望:「反動派與政府軍已經全面開戰,現在不可能再有車輛進入,我們怕是沒機會回家啦......」
就在遺憾的嘆息聲中。
一架戰機低空掠過,後方跟隨著數架直升機。
「危險!快臥倒!」
戰機隨時會有炸彈從機身掉落。
所有人如同驚弓之鳥,立刻趴倒在地。
在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中,那架戰機竟平穩降落,停在眾人面前。
劉安溪顫抖著抬起頭看。
這架戰機與先前見過的灰色型號不同,顯然更為先進。
一架架直升機在其身後依次整齊降落。
螺旋槳轟鳴作響。
硝煙瀰漫。
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來。
風拂開濃煙,顯露出的俊美容顏讓劉安溪徹底看呆。
嘶——
果然在戰場待久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麼英俊的,臨死前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可憐她母胎單身至今,連異性的手都沒牽過。
劉安溪恍然大悟:這一定是她作為處女鬼臨終前的不甘!
然而,男子手中還牽著一道纖秀的身影。
劉安溪瞬間心碎。
該死的,幻想中的男人怎麼還自帶伴侶?!
「林叔叔!」
「肖燁!」
「西西!」
那道纖細俏麗的快一步跑來。
不對,這好像不是幻想?
劉安溪眼睛逐漸睜大,這這這.......不是星覓嗎?!
戰機上抱著她走下來的男人,那個高大的身影越看越熟悉。
怎麼越看越像之前來他們醫院的第九區大佬,那位頭目每次來都是戴著面罩,但是他的身形太過優越,只需要看一眼就令人記憶深刻。
劉安溪腦袋裡像是被人投了一枚重磅炸彈,瞬間炸開!
給她大腦CPU都干燒了!
「那那那個男人...」劉安溪扭頭看向身旁的肖燁,語無倫次,「你口中的四少爺、星覓的老公,該、該不會是.......!」
「我還以為你已經猜到了。」肖燁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
「我勒個豆啊!我要抱緊大腿!」劉安溪抱住撲上來的夏星覓。
她曾經猜測過無數次,設想中最厲害的情況,也不過是以為夏星覓的丈夫是組織里的重要成員。
沒想到,就是大BOSS首領本人!
難怪之前會好心給他們醫院送物資送食物,一切不合理的地方終於得到了解釋。
「這些直升機可以送你們出去!」
夏星覓激動地說。
劉安溪愣住了,林家棟口中的「後續有機會撤離」竟真出現了......
沈望野走到林家棟面前,垂眸冷嗤:「你果然沒走,老林。」
說這話時,他用冰冷的眼神,睨了眼肖燁。
跟隨沈望野多年,肖燁早已練就察言觀色的本事。
此刻他清楚地讀懂了四少爺眼神中的質問:還不離開?留在這裡等死?
那目光如冰刃刺來,肖燁後背沁出冷汗,只得撓頭訕笑兩聲。
夏星覓方才的話,林家棟也聽見了。
他抬頭望向沈望野,誠摯道:「望野,謝謝你。」
林家棟心知肚明。
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調動這麼多架飛機,在戰火中開闢出一條航線,即便對沈望野而言也絕非易事。
若非如此,他早就該用飛機將夏星覓送離險境。
表面看來,這只是派來直升機實施救援。
實則意味著,沈望野已經親自介入這場交火。
否則這些毫無作戰能力的直升機,絕不可能在戰區上空暢通無阻。
想必早已在空中與反動軍或政府軍有過一番交鋒。
而他做的這些決定,很有可能都未經過Rex的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