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將車停在碼頭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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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夏星覓步行過去,碼頭上到處都是重型大貨車裝載著貨櫃在卸貨。
「飛哥。」現場幹活的小弟看到阿飛過去,連忙遞了根煙。
阿飛應該是早就跟他提過,對方看到夏星覓後並不意外,禮貌點了點頭。
小弟說:「貨輪不比遊輪,住宿房間環境簡陋,這些天海運就只能委屈夏小姐了。」
夏星覓以為對方說的簡陋能有多簡陋。
直到自己打開甲板一間單人房間時,才對自己過往的優渥生活有了清晰的認知。
原來真有房間小到只能放下一張床。
廁所是蹲便,衛浴沒有乾濕分離,洗澡的淋浴頭就掛在蹲便旁的牆面上。
她此刻或許應該慶幸自己的房間還帶有衛生間。
如果去了邊境線,少不得風餐露宿,她早就做好了吃苦的準備。
外公當過兵,曾跟她說過部隊出任務時,什麼都是在野外解決的。
她的背包里除了一把槍,還裝了水和壓縮餅乾,以及睡袋,替換的衣服也只有幾身。
在海上漂流的日子,沒有手機信號。
事實上,手機就算帶去了戰區邊境也接收不到信號,基本上等同於一塊板磚。
夏星覓帶著手機更重要的作用是翻相冊。
相冊里有許多沈望野的照片。
全是她偷拍的。
角度姿勢都很刁鑽,但是絲毫沒有影響大帥比的帥氣。
跟精神鴉片似的,越吸越上癮,暈船的時候就拿來看一下,聊以慰藉。
因為阿飛的特別關照,一日三餐她不用去統一的用餐點和船員一起吃。
會有負責後勤的人員幫她送到房間外。
但是當貨船駛進公海後,夏星覓的暈船反應越來越重。
吃什麼都吐,最嚴重的時候喝水也吐。
後來她就乾脆暫時不麻煩人家送了,反正吃了也會浪費。
當她伏在甲板欄杆上吹風,試圖緩解翻江倒海的不適時,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窺視,那視線鬼鬼祟祟,像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說實話,那人隱蔽技術很差,第一天就被她發現了。
幾次三番下來,夏星覓留了心眼。
當她又一次干吐得難受到趴在欄杆上直不起腰時,她乾脆順勢靠坐在了甲板上,蜷縮著,仿佛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事實上她的體力還有所保存。
她倒要看看那個藏在暗處的人究竟要幹嘛。
如果有心要害她,沒有必要拖這麼久,每天藏在角落裡看她乾嘔。
果然在她坐著倒下後,那個人影終於開始緩緩靠近。
甲板上的風很大,海峰猛烈撕扯著她的長髮,髮絲如凌亂的鞭子抽打在臉上,甩在臉上生疼。
而那人防護得很嚴實,身形滑稽,姿勢扭曲。
還未等他的手伸來,夏星覓一把扣住對方手腕,順勢扭轉,狠狠將人摜在冰冷的欄杆上。
那人大半個身子瞬間被推出了護欄,懸在船舷之外。
下面就是黑沉沉的海,到了深海區域,浪濤翻滾,海水深得發黑。
幽暗得仿佛隱藏著某種龐然巨物,隨時會從海底破水而出,將這萬噸巨輪連同上面的一切,盡數吞噬。
「夫、夫人!是我!」肖燁嚇得嗷嗷大叫,還有部分原因是痛得。
堅硬的欄杆恰好撞在他肋骨上。
四少爺教出來的散打徒弟,果然不容小覷。
他沒料到夫人那纖瘦的身姿,特別會使巧勁,發力點全都用到正確的位置。
完全就是一個暴力大小姐!
一言不合就動手。
「肖燁?!」
夏星覓一把將他撈回來,滿臉震驚的問號。
「你怎麼在這裡?」
話剛問完,她又虛虛靠在一旁船艙牆面上。
臉色格外難看,剛才那一下擒拿的架勢只是為了唬住對方拼盡了全力,實際上她已經虛弱到不行。
「夫人你沒事吧?」肖燁憂心得像個老媽子,扯下雙肩背包,一隻膝蓋頂著包底,埋頭在裡面翻,「暈船藥吃了嗎,我這有。」
夏星覓看著他這副打扮,一時間感覺有些滑稽。
平時肖燁是個工作態度極其嚴謹的特助,從頭到腳一絲不苟的職業套裝,揣著一個公文包,裡面也不知道是有什麼重要的資料,總之走到哪揣到哪。
雖然在沈望野身邊的薪資不低,但是他身上套裝似乎總是只有那幾身,一成不變。
而現在,瘦削的身板穿著海員機修專用的帶有反光條的橘色連體衣,背包看起來像是中學校用的書包,全新的連吊牌都沒拆,一看就是臨時買的。
這背包看樣子比她準備的還匆忙。
「啊,找到了!」肖燁開心遞來一盒藥,幸虧他平時照顧人照顧慣了,想得周全,此刻背包里別的不敢保證,常備藥一樣不缺。
「夫人,這是進口的頂級暈船藥,比船員常備的那種強得多,效果立竿見影。」
夏星覓原本將信將疑,沒想到一顆藥下去果然奇效。
終於有胃口吃了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準備盤問肖燁。
此時他就像個做錯事的犯人,靠牆蹲在房間外的甲板上,弱小可憐又無助。
或許是這麼等著太煎熬了,當夏星覓的視線射過來的那一刻,沒等她問,肖燁主動交代:「對不起夫人,是我自作主張偷偷跟來。」
「我聽吳媽說,她被你辭退了,就感覺事有蹊蹺。而且我特地查過那天澳城的航班,沒有飛去瑞士的,不存在轉機的可能,於是我就開始調查你那幾天接觸的人。」
「最後查到了那個阿飛頭上。」
肖燁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夫人的表情有沒有生氣的跡象。
夏星覓接上他的話:「所以你就假扮成機修工混上了這艘貨船?」
肖燁嘿嘿一笑,弱弱應道:「對。」
「其實也不算假扮的。」他撓撓頭,不好意思笑起來,「夫人你不知道吧?我真會幹一點機修,那個發電機的機油和濾器,前兩天還是我去換的呢!」
夏星覓:「......」
這艘船忽然坐得有點不太安心了是怎麼回事?
她動了動唇,不冷不熱誇了句:「你挺棒。」
「嘿嘿,還行還行,夫人過謙了。」肖燁笑得更不好意思了。
夏星覓:「棒到我想把你丟進海里餵鯊魚。」
肖燁:!?!?
他猛地想起四少爺也曾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果然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