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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迎她回京

2026-08-09 19:16:05 作者: 支雲
  梁王府的下屬發現自家主子近來除了特別忙外,還愛上了在牆根溜達,沒事刨兩下。

  莫先生都看得打怵。

  莫不是被傅翊下了降頭了?

  其他下屬倒有別的猜測,禁不住問莫先生:「莫非陛下還留有別的遺詔,正是藏在府中?」

  否則誰會對刨土有那樣大熱情?

  莫先生嘴角抽抽:「用腦子想想,這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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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近來御京中盯著傅翊和梁王的人實在多,挖土的消息不知怎的不脛而走,還真傳出了皇帝另有遺詔,埋在御京中的流言,百姓都為之津津樂道。

  又一日。

  傅翊與梁王密談。

  「這些人是不是有病?竟敢偷摸著來挖本王的牆根!」

  梁王怕「小禾」真留有信給他,萬一被旁人挖去。於是他提防得緊。他越是提防,別人越覺得底下定藏著什麼大秘密。

  傅翊開口:「既然至今未尋著,那想來就是沒有留信給殿下了。」

  梁王當即反問:「那你找著下一封了嗎?」

  「……沒有。」

  梁王爽了。

  「前頭信的內容,梁王要聽一聽嗎?」

  「不想聽!」梁王一口阻絕。

  風吹動室內鋪陳在桌案上的宣紙,嘩啦。

  梁王最後還是沒忍住:「說說。」

  他對女兒的了解到底還是太少了。小姑娘太過冷靜。他難以得見她或柔軟或活潑的一面。

  她在傅翊的面前,又是什麼模樣?

  「我先前為讓她在懸空寺安心住下,給了她一顆舍利……」

  「本王知道。」梁王打斷。

  原來她也不吝於向旁人提起他的種種。傅翊頓了下才又繼續道:「她從懸空寺來了信給我,問我舍利還還是不還。」

  梁王一下就舒服了:「原來只與你說了此事。」


  傅翊道:「後來發現的那封用炭筆寫的,寫得匆匆,也只寥寥兩句話。她說,她去過一趟康王府……」

  「嗯?」梁王支起耳朵。

  「她見康王妃與其他人起了爭執,倒為我下獄的事,砸了些碗,哭了一場。」

  梁王啞住,再看傅翊的目光都多了一絲可憐。他而今有了女兒,自然再不同過去光棍般的視角,也有了兩分父母心了。

  這下獄一事雖被傅翊躲過,但康王府的背棄仍如一根刺扎在那裡。被親人背叛的滋味……梁王想想都覺得難受。

  「大抵是希望我知曉,我那生母還是會為我掉兩滴淚的。」傅翊笑笑,笑了又笑,「讀了第一封信,再讀這第二封信,又豈能不覺驚喜?」

  梁王一邊點頭一邊酸。

  「她是不是很厲害?連我的心也能算準?」傅翊問。

  梁王一怔,正色道:「是。」

  傅翊道:「她愈加厲害,殿下又豈能拖了後腿?」

  梁王當即道:「本王豈會拖她後腿?」

  「好,眼下還有一事須梁王親自去辦。」

  梁王:「……」

  怎麼就拐到這裡來了?

  他神色複雜地又看了一眼傅翊。

  傅翊此人雖心眼多,又混帳,與世人大不同。但也正因與世人不同,敢於行世人不敢行之事。他倒不覺女子厲害是不足。反倒真切地為小禾謀划起來。

  「你仔細說說。」梁王湊近。

  二人難得這樣平和地坐在一塊兒一邊夸程念影,一邊又謀劃好了下一步棋。

  又幾日。

  連程念影在河清都聽聞了因新君遲遲未登基,周邊小國果然躁動起來,隱隱有進犯跡象。

  程念影正猶豫著要不要寫第三封信去探探口風的時候,裴府來了客人。

  大老爺讓下人將程念影請了過去。

  「小禾姑娘!」殷平高高興興地喊了一聲。

  程念影轉眸看去,殷恆、殷平、阿莫立在廳中。阿莫少了在蔚陽時的呆木,眼神鮮活許多,聽殷平一喊,也跟著衝程念影笑了下。


  多日不見,殷恆亦穩重許多,程念影來時,他正與大老爺說著話,二人竟也能聊到一處去。

  「公幹路過,備了些薄禮帶來。」殷恆揮揮手,讓人抬上來。

  這時阿莫卻也伸出了手,他將手中的東西遞給程念影,並不說話。

  只像是說,那是他單獨給的禮。

  程念影也不說話,只接過來就是。

  二人身上都帶著點同類相近的味道。

  「殷公子來了?」裴伽的聲音遠遠響起。

  畢竟殷恆與程念影他們才是同齡人,見裴伽倆兄弟也過來作陪了,大老爺便起身離開。

  裴伽對殷恆這人印象還是極佳的,畢竟上回一路跟著將他們護送到了懸空寺。

  程念影還未說話,他便先問了:「殷公子要留幾日?」

  殷恆面露憾色:「只留得兩日。」

  裴伽點點頭,想著正好如今也不用為皇帝服喪了:「那明日我們陪你到河清街上也走一走。」

  殷恆一邊應好,一邊轉頭去看程念影。但她從前受僱給他做護衛時就話少,如今見她不怎麼開口,殷恆也不覺失落,自己就調理好了。

  第二日一早,裴伽就依言帶著人出了門。

  殷恆這人脾氣好,不是裝出來的脾氣好,是實打實的脾氣好。一日下來,很快就與裴家兄弟玩熟了。

  裴伽拍拍殷恆的肩,頗為感慨:「殷兄不過長我三歲,卻已肩攬重責,做起了男兒真正該做的為民謀利之事……」

  說著,發覺殷恆沒回應自己。

  裴伽不由順著他目光望去。

  只見程念影與裴府上的九姑娘正並肩在攤子前挑東西。

  裴伽認認真真確認了兩遍,發現殷恆的確是在看「小禾」。

  想到先前那書童殷平的態度,和殷恆護送時的殷切,裴伽暗暗咋舌,這倒麻煩了……

  正想著呢。

  殷恆回神老實道:「並非是我比裴弟出眾,不過依仗家中罷了。」

  話音落下,只見城中快馬匆匆,揚起塵土,似是又有大事。

  裴霂見狀立即招呼眾人回府。

  府里倒是沒什麼事,便先聚到了小院兒里里分街上買的小玩意兒。

  程念影坐在搖椅上,懶散地打了個呵欠,歪著身子趴住扶手,時不時才應上一聲。她生這樣一張臉,便是這樣也不顯得冷淡。

  看得裴伽直嘀咕,他妹妹就是太討人喜歡。

  「這個殷公子喜歡嗎?」九姑娘將手中巴掌大的一隻銀雀銜石子的筆擱遞過去。

  這廂裴府的大門卻突然大開,竟是河清知縣登門,身後還領著從御京來的人。

  其中一個騎高頭大馬,一個坐軟轎,一個一如既往如傳聞般,坐肩輦而顯權勢盛。

  「丹朔郡王?」

  昭寧公主之死的風波隨著皇帝駕崩也已過去。

  雖然知曉他極有可能屹立不倒,但在這樣的時候毫不避諱地來到此地,還是叫人吃驚。

  「敢問這位是?」裴府老太爺顫巍巍地看向馬背上的人。

  馬背上,梁王卻更是十萬個心虛,連頭都不好抬,只語氣低沉道:「本王鍾定川。」

  眾人霎時一驚。

  鍾定川,鍾定川……梁王?

  老太爺當先拜下:「老朽拜見梁王殿下。」

  其餘人面色更是難掩驚駭了。丹朔郡王和梁王一起出現在這裡,怎麼看……都怎麼不對吧?

  這時軟轎上又下來個蓄鬚中年男子,他並不多話,只高舉一道令旨:「煩請讓我們見一見小禾姑娘。」

  裴府哪裡能拒?進了裴府門,老太爺便親自領路在前,很快就到了院門外。

  院裡眾人說話也說累了,正歇口氣吃茶的時候,就見幾人突地邁了進來。

  梁王面色微沉,氣勢嚇人,卻是當先一撩衣袍。緊跟著蓄鬚的中年男子也是一撩衣袍,連傅翊也不例外。

  這架勢,倒好像要先見禮似的……

  老太爺眼皮一跳。

  殷恆先看見了這廂的人,失聲道:「爹?」

  蓄鬚中年男子原來是殷輝義?裴府的人並未見過他。此時不免又是一驚。

  這樣三座大山齊聚此地,擺出這等架勢……

  殷輝義的動作卡了卡:「……殷恆?你怎在此?」

  話說完,殷輝義的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傅翊的臉色。

  這下好,計劃全亂了!

  但傅翊神色不改,他朝程念影跪道:「臣傅翊,前來迎儲君還京。」

  他心甘情願,無一絲異色。

  卻不知這輕輕一句話,將眾人的神魂都撞飛出了十里地。

  梁王隨即也一笑。

  當時傅翊是如何叫他覺得,傅翊再可信不過了。

  傅翊是這樣與他說的:

  「要我做殿下的臣子,實在強人所難。我與殿下脾性不合,勢必處處衝突。」

  他問傅翊:「怎麼?為了小禾你也忍不得?你當真真心喜歡她?」

  傅翊道:「不錯,我真心喜歡她,既是如此,何必棄她而選梁王?」

  「你這話……是何意?」

  「梁王莫怪我說話難聽。」

  「反正你的話本王覺得難聽也不是一日了……」

  「我見慣世事,梁王縱使眼下疼愛小禾,但梁王是男子,娶妻納妾另有子女那日,她又算得了什麼?」

  「胡說八道,本王絕不會……」

  「世事易變,陛下難道也是一開始便這樣冷酷的嗎?昭寧公主幼年時,他不也曾有過慈父之態嗎?——唯一不變是確切握在掌中的權力。」

  「……這也只有你這好弄權的人方才能說出這般話來。」

  傅翊笑笑:「是啊,我好弄權,卻要將掌我生殺的大權交予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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