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彌順著方明霽視線的方向仔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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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到對面牆壁上仿古油燈內，燈芯噼啪炸了個小火花。
橘色火焰在玻璃燈罩內跳動落光。
她還想再看。
方明霽卻收回視線，不動聲色用身體擋住她，抬起手臂虛虛做了個輕推的動作。
「進去吧。」
他隱約覺得，那道視線鮮明流露出對他的惡意。
但視線的最終落點卻是在隨彌身上。
也就是說。
對方在看隨彌。
而他只是對方窺探路徑上一個令人厭惡的存在。
方明霽深深皺眉，看了眼渾然不知的隨彌，又看向桌旁的隨卿也。
等飯後，要和隨阿姨說一聲。
這種事寧願多加防範，也不能忽略異常。
一頓飯，方明霽吃得心不在焉。
接受到方知荷投來的示意目光時，他起身藉口上洗手間，去前台結了帳。
方明霽將票據放入口袋。
再推開包間門，卻意外看到本屬於隨彌的位置空蕩了下來。
上洗手間嗎？
方明霽想著，坐下等了等。
左等右等，都沒等到隨彌回來，他忍不住開口詢問，「滿滿妹妹呢？」
隨卿也：「她有事先走了。」
方明霽追問：「什麼事？」
隨卿也意外他的態度。
就連方知荷也奇怪地望來一眼。
隨卿也若有所思看著他，放下手裡的酒杯。
「物業打了電話，說樓上住戶水管爆了，讓她方便的話最好過去看一看，確認房間裡有沒有什麼損失。」
-
物業通知的電話，最先是打到隨卿也的秘書小賀那裡的。
小賀還在休假，但作為總秘，早已習慣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掛斷電話後，她很快給隨彌發了消息，詢問是否要找人過去處理。
隨彌收到消息時，剛放下筷子。
她抿了口清爽的氣泡水，想著今晚本來就要回房子那邊，就不把享受最後一晚假期的打工人抓起來幫她跑一趟了。
隨彌動了動手指，回道：【知道啦，我自己過去看吧。】
【小賀：好的，有問題您隨時聯繫我。】
隨彌和隨卿也說了聲，又與方知荷道了別，這才帶上手機，往餐館外走。
從這邊過去不遠，車程十幾分鐘。
隨彌走進單元樓門廳，恰好遇到物業的工作人員領著一個穿維修工服的師傅站在電梯前，摁了上行的按鈕。
三人前後腳進了電梯。
「您就是502的住戶？」
物業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男生，得知隨彌的身份，怕她不清楚事情始末，又解釋了一遍。
「是602衛生間裡的水管破了。」
「咱們這邊都是老房子，602的水錶閥門又出了問題，不知道怎麼回事，擰不動也關不了。為了防止水一直流，只能臨時將這棟樓的進水總閥關了。」
「602住戶也才搬進來沒兩天，實在是運氣不好。」
「不過他人挺好的，聯繫我們的時候說了，鄰居和樓下如果有滲水損壞，他會全權負責。」
男生盯著往上跳動數字的顯示屏，心裡多想了句——
物業明明有定期檢查每戶的水錶閥門，怎麼上次沒檢查出來閥門損壞呢。
602住戶在電話里聲音聽著挺冷靜的，不像一些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責罵。
希望到時候別轉頭就投訴物業吧。
叮一聲，電梯到達六樓。
男生突然反應過來，窘迫道歉：「我忘記幫您摁按鈕了。」
隨彌擺擺手：「沒事，也是我想上來看看情況怎麼樣。」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在輕微的水流聲中，隨彌抬起頭，和正站在門邊的青年對上了視線。
隨彌：「……？」
席漸白？！
青年此時遠沒有平日裡那樣從容，應該是猝不及防面對了爆開的水管，渾身被澆了個透。
白襯衫濕淋淋地貼在他的身上，影影綽綽勾勒出往日被一絲不苟掩蓋起來的、流暢精悍的肌肉線條。
他同樣驚訝地望了過來。
額發濕漉漉地耷拉在眉骨，烏黑髮尾還凝結著搖搖欲墜的晶瑩水珠，啪嗒砸在他濃密眼睫上，碎成了小小的水珠。
隨著眼睫眨動，又被簌簌抖落。
或許是水汽太濃，連那雙淺色眼眸也仿佛帶了幾分濡濕，漫開氤氳霧氣。
他抿著淡色的唇，與隨彌對上視線，又飛快移開。
似乎是驟然被看到這樣狼狽的一幕，有些無措。
但得益於他挺拔個頭漂亮肌肉，即便渾身濕透了，衣擺甚至還在滴水，也不顯得落魄難堪。
反而有種暴雨天被淋濕的小狗般的可憐感。
「……」
物業那個男生已經帶著維修師傅上前，簡單和席漸白交流兩句，就跨過門檻，淌著地面一層薄薄的水，走進衛生間。
席漸白低眸，側臉弧度繃緊，臉龐被走廊燈光一打，有種冷白玉石被打濕的潤澤感。
他像是做了個心理準備。
再抬眸時，神色恢復了冷靜，走過來兩步，低聲詢問：「你也住這裡？」
水汽被青年皮膚溫度蒸發。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淡淡清冽的薄荷松木冷香也漫了過來。
比往日裡更濃，不容抗拒地侵占了隨彌的嗅覺，張揚跋扈地彰顯存在感。
隨彌一時不知道將目光放在哪裡。
往下是緊貼在腰腹的濕透襯衫，朦朧透出塊壘分明的線條。
平視是被解開兩顆扣子的襯衣領口，胸肌飽滿，淡色兩點微微透著粉。
……還是往上吧。
她撩起眼，往上，撞入眼中的是席漸白一張冷感深邃的面容。
眼睫沾染水珠，柔化了過深的眉骨線條，疏離眉眼便也盈了一汪潮潤潤的溫馴感。
下巴處還有濕噠噠的水珠凝結、滴落。
滑過頸間滾動的喉結。
無聲滾入襯衣領口。
又可憐又勾人。
隨彌有種被美色迷了眼的恍惚感，耳旁嗡嗡作響，說話都差點兒結巴了。
「我、我住樓下，還沒搬過來。」
席漸白又低了低頭，抬手抹去鼻樑上濕意。
動作舒展自然，卻讓隨彌條件反射性用視線追隨。
修長手指也是潮濕的，冷玉濯洗，偏偏指尖透著粉，懸著搖搖欲墜的水珠。
讓人陡然生出點想要湊過去、將那顆小小水珠含吮走的衝動。
席漸白嗓子低啞，帶著歉意。
「抱歉，不知道會不會對你家有影響。」
明明是看慣了的准前夫，怎麼、怎麼……
隨彌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語，嘴上一本正經回著：「應該沒事，當初翻修的時候加固過防水。」
席漸白：「那就好。」
兩人陷入一陣沉默。
耳旁只剩屋裡工作人員和維修師傅的對話聲、工具沉悶的碰撞聲。
隨彌目光晃了晃，落在他濕透的髮絲上。
「你怎麼不擦擦？晚上天氣還有點冷，容易生病。」
席漸白耷拉下長睫，聲線還是清冷的，卻隱約透露出幾分無奈。
「剛搬來幾天，都在忙公司的事，東西都放行李箱裡沒來得及收拾。」
「水衝出來，把箱子裡東西全都打濕了。」
他說：「沒東西能擦。」
隨彌：「……」
隨彌看著他濕潤臉龐，脫口而出：「我家在樓下。」
「你來我家擦一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