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法雷爾伯爵的聲音，蒼白騎士的身影停頓。
法雷爾伯爵看著蒼白騎士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問道：
「祭祀……真的能讓我……突破那一層屏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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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困在初階大騎士的境界已經太久了，久到曾經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耗成了如今兩鬢斑白的老者。
初階大騎士，鬥氣徹底凝為實質，可離體百米，隔空斬擊，鬥氣洪流威能驚人，已是常人眼中的超級強者。
但他自己知道，在這個境界之上，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高階大騎士，可以鬥氣本源為基，凝鍊出獨屬於自己的的【意志】，鬥氣離體後也能變得如臂使指，可聚出高達十數米的鬥氣【戰相】。
或為咆哮巨熊，或為展翼雄鷹……
與本體聯動合擊，攻防一體，威力倍增，這才是真正的大騎士中的強者。
更關鍵在於，以此淬鍊生命本源，可延壽續命，進一步突破凡軀極限。
而最後的巔峰大騎士，更是被尊稱為【大地騎士】，離那傳說中肉身御空的【天空騎士】只有一步之遙。
他們可將鬥氣鋪展為【領域】。
在大地之上堪稱人形天災。
是帝國真正的中流砥柱。
他卡在初階已數十年，始終無法窺見凝聚【戰相】的門徑。
壽命、權勢、家族的存續、野心的實現，一切都需要更強的力量來支撐。
而常規的苦修、資源堆積，對他而言，效果已經微乎其微。
他需要，非常規的手段。
蒼白騎士緩緩轉過身，面對著法雷爾伯爵。
儘管隔著面具，法雷爾伯爵卻仿佛感覺到兩道充滿混亂的目光，穿透了那光滑的表面，直視他的靈魂。
「當然！」
蒼白騎士的聲音變得更加飄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在吟誦：
「不必懷疑我主【猩紅之主】的慷慨。祂是痛苦與歡愉的主宰，是毀滅與新生的源泉。」
「只要獻上足夠分量的純淨祭品，滿足祂的喜好，取悅祂的意志……」
「那麼，降下恩賜，助你打破凡俗的枷鎖，踏入更高的生命層次又有何難？」
他向前微微傾身，灰白的斗篷無風自動：「想想看，伯爵大人。」
「當朔月暗隙之時，生靈的哀嚎與鮮血化作最甜美的祭禮，我主的輝光穿透現世的帷幕，降下恩典……」
「那時，你長久以來的桎梏，將如同陽光下的薄冰，消融殆盡。」
「你夢寐以求的力量，唾手可得。」
聞言，法雷爾伯爵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力量……更高的生命層次……那是他畢生的追求。
但他畢竟是歷經風雨的大騎士，心志堅定，很快又強行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沉沉地看著蒼白騎士：「我需要確切的把握。」
蒼白騎士似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密室里顯得格外詭異：「放心吧，伯爵大人。現在，您還有退路嗎？」
這句話如同冰錐，刺破了法雷爾伯爵心中最後的僥倖。
是啊，如今他已經深陷泥潭，與這群瘋子徹底綁在了一起。
現在抽身？
教會不會放過他。
帝國不會放過他。
威頓公爵也不會容忍一個叛徒。
「只要按照我們的計劃，」蒼白騎士的聲音繼續響起。
「明面上，你恰巧在霧語鎮附近處理公務。暗中，你參與完祭祀，獲得恩賜，成功突破。」
「然後，你及時發現了猩紅騎士團這群邪徒的邪惡陰謀與血腥祭祀，憤而出手，展現出高階大騎士的力量，將這些玷污基諾郡的渣滓一網打盡！」
「為死去的所有無辜生靈報仇雪恨！還基諾郡一片清明！」
「屆時，你不僅是剷除邪惡的大英雄，更是一位新晉的的高階大騎士！」
「立下如此功勞，展現如此驚人的實力，還有威頓公爵力挺，整合基諾郡貴族勢力，還不是順理成章？」
「甚至，藉此勢頭和混亂時機，壓過另外兩郡的貴族，將整個威爾行省北部三郡盡數納入掌控，也並非不可能。」
「到那時，一個侯爵之位……難道還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嗎？」
蒼白騎士的話語低沉，為法雷爾伯爵描繪出一幅誘人的前景。
法雷爾伯爵的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眼中閃過熾熱的光芒。
侯爵！
這確實是他內心深處隱秘的渴望。
計劃當然是好的。
環環相扣，一石數鳥。
但……真的能如此順利嗎？
紛亂的思緒在腦海中碰撞。
最終，他緩緩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波瀾都已沉澱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我明白了。」 他沉聲道，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有力：
「一切，按計劃行事。希望你們的主，不要讓我失望。」
「請放心……」，蒼白騎士滿意地點了點頭，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緩緩消散。
法雷爾伯爵獨自坐在冰冷的黑曜石座椅上，久久未動。
他伸出手，一縷凝實如液態暗金色的鬥氣緩緩升起，散發出強大的威壓。
初階大騎士……困鎖他太久的境界。
「我都是為了家族……為了……」
他低聲自語，若有若無的聲音在空曠的密室里迴蕩。
最終，皆歸於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