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秋按著甘良才在沙發上坐了半天，自己反倒有點坐不住了。
文件遞出去以後，陳星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叫安全總監？通知陸教授？
不就是在矽片上打了個孔嗎？
當然，他自己也知道這個孔不簡單，但陳星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
夏春秋忍了幾秒，終於沒忍住。
「陳總，我這套工藝，到底能用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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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把手裡的文檔放到茶几上，然後握住了夏春秋另一隻手。
左手按著甘良才，右手被陳星握著。
夏春秋整個人愣在那裡，手心被陳星攥得挺緊。
「無冬大師。」
陳星的表情很認真，語速很慢。
「你掌握了未來的鑰匙。你的這項理論，如果放在上市公司里，價值一萬億美元都不為過。」
一萬億美元。
夏春秋的臉抽了一下。
旁邊甘良才也聽到了這個數字，脖子直接扭了過來。
一萬億。
美元。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四秒鐘。
甘良才先開口了：「陳總，一萬億，美元？」
陳星沒理他。
夏春秋咽了一下口水：「陳總，你認真的？」
「你覺得呢。」
「我覺得……」夏春秋用力抽了兩下自己被陳星握住的那隻手，沒抽動，「我覺得不太對。」
「哪裡不對？」
「就一萬億美元這個數字不太對。」夏春秋在腦子裡飛速換算，一萬億美元，按今天的匯率算就是六萬多億人民幣，全球市值超過一萬億美元的企業一家都沒有。
水果最高點才6000億美元，因為稜鏡門跌的只剩4000億，所以一個孔等於兩個半水果的市值？
「陳總你不會在逗我吧。我做了八個月的實驗，你誇我兩句就行了，一萬億就不用了。」
甘良才在旁邊也是一臉荒謬。
他做了二十多年人力資源，什麼樣的領導說過什麼樣的話他都見過。
有畫餅的，有打雞血的，有往大了忽悠的。
但陳總這個數字也太離譜了。
不就在矽片上打了一個孔嗎？
一萬億美元？
陳星鬆開手，退後一步，沒再解釋這個數字。
只是笑了一下。
夏春秋在巴斯夫待了那麼長時間，什麼級別的管理層都打過交道。
他見過說大話的，也見過真有遠見的。
一般來說，說大話的人在說完大話以後會緊跟著解釋為什麼自己說的是對的。
陳星不解釋。
就是笑了一下，然後坐回去等人。
大概過了兩分半，走廊里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陸遠江和張棱先後走了進來。
「陳總，什麼事？」陸遠江先問。
陳星沒說話，把茶几上夏春秋帶來的文件拿起來遞過去，「你們先看一下。」
陸遠江接過文件，翻開，張棱湊過來，兩個人一起看。
「我在矽片上打了一個全世界最直的孔」陸遠江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差點笑出來，翻到第二頁，速度慢了下來。
張棱站在陸遠江旁邊，目光在紙面上飛快地掃。
他不是技術出身，但在安全領域幹了這麼多年，對涉密材料的嗅覺極其靈敏。能讓陳總專門把自己叫過來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陸遠江翻到第二頁的參數區，速度慢了下來。
20:1的深寬比。
5微米孔徑。
側壁粗糙度15納米以下。
獨立工藝路線，不依賴海外化學品專利。
陸遠江把文件翻回第一頁，又從頭看了一遍。
整個辦公室又安靜了。
甘良才被夏春秋按在沙發上動彈不得，只能歪著腦袋看對面二人翻文件，一臉便秘，早知道剛才就聽陳總的出去躲躲了。
陸遠江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專注。
大約過了3坤分，陸遠江把文件合上，捏在手裡，低著頭想了一會兒。
張棱先抬了頭，看向陳星。
然後他開口了，問出了一個和陳星剛才一模一樣的問題。
「無冬大師，核心的化學分子工藝參數，有幾個人知道？完整的流程和化學式呢？」
夏春秋被連著兩個人問同一個問題，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就我實驗室兩個學生，周翰林和陳志豪，但他們只了解一部分，完整的配方和核心參數只有我知道。」
「一部分是多大的一部分？」張棱追問。
「周翰林參與了刻蝕氣體的配比實驗，知道六氟化硫和八氟環丁烷的基礎配比關係，陳志豪做了鈍化層沉積的輔助實驗，了解部分沉積參數，但整條工藝路線的完整邏輯，他們不清楚，也沒有看過我的理論模型。」
陳星沖張棱點了一下頭。
「特級保密，現在就去處理。」
張棱只回了兩個字：「明白。」然後轉身就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夏春秋。
「無冬大師，你實驗室的數據存儲在哪台設備上？」
「實驗室那台工作站，編號WS-07，還有我辦公室電腦里各存了一份。」
「U盤、雲端、郵件發過嗎？」
「沒有。」
張棱急匆匆的來，急匆匆的走。
甘良才看著張棱走出去的背影，心裡琢磨著，這位安全總監平時在公司里存在感不高，今天看這架勢，是要干大活了。
特級保密，在紅星的內部管理體系里，是最高的一個保密等級，到目前為止，甘良才知道的被定為特級保密的項目只有兩個，一個是12英寸晶圓製備，一個是SSMB-1-173極紫外光光源項目。
都是半導體方向的。
現在一個在矽片上打孔的化學工藝，需要特級保密？
陸遠江這時候抬起頭，看著陳星。
「陳總，可行？」
陳星點頭，「按照無冬大師的理論，絕對可行。」
夏春秋在旁邊一頭霧水。
這倆人打什麼啞謎？什麼東西可行？
你們在我面前用這種方式交流我的成果，到底是尊重我還是不尊重我？
「二位。」夏春秋舉手，「我寫的報告，能不能給我個具體的反饋？」
「到底能應用在什麼方面給我個準話。」
陳星轉過來看著他。
「無冬大師，你做半導體化學的，有些基礎概念你比我清楚。我問你一個問題。」
「想提升帶寬，也就是處理器和存儲器之間傳輸數據的速度，應該怎麼做？」
這個問題對夏春秋來說很簡單，屬於是基礎類的。
雖然他的本行是化學，但在半導體化學領域做了這麼久，基本的半導體架構知識還是有的。
「兩個思路。」夏春秋說，「第一，提升傳輸數據的頻率，也就是提高主頻。第二，增加連接導線的數量，也就是提升位寬。」
（9.1號我姑娘升小學一年級，事情特別多，我請假一下，下月等姑娘入學的事情弄完，繼續給各位讀者老爺們超級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