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的說法是趙志遠作為新成立部門的負責人，就信息安全領域的標準制定和企業配合工作到紅星進行調研座談。
實際上嘛。
趙志遠進了陳星的辦公室以後，第一件事是上去雙手握住了陳星的手。
「陳總，多虧了你。」
「趙主任，啊不，趙局長，太客氣了，你這是做什麼。」
「去年你讓盧總給我帶話，我都記著呢。」趙志遠坐到沙發上，感慨得不行，「當時我半信半疑，覺得你小題大做。結果稜鏡門一爆，我才知道你說的全是對的。」
「如果不是去年就做好了準備，這一波下來我肯定手忙腳亂。」
趙志遠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腿，「我這個局長的位子，說到底有你陳總的一半功勞。」
陳星笑著擺手：「趙局長的位子是趙局長自己掙來的，我一個做手機的，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你別謙虛。」趙志遠直接翻了個白眼，「全國上下搞信息安全的人多了去了，有幾個能在去年就把安全晶片量產出來的？有幾個能把指紋識別做到晶片級加密的？要不是紅星的產品跑在前面，深城的政務終端換裝哪來的樣板？」
「其他省市照著咱們的標準抄，抄的不就是你紅星的標準嘛。」
客套了一陣以後，趙志遠的話題轉入正事。
作為新部門的一把手，他來紅星的核心任務是兩件事。
第一，把紅星納入數據安全合規審查的示範企業名單。
第二，傳達上級關於將紅星列入保密體系的具體時間表和流程要求。
關於保密體系的事情，於采文上周散步的時候已經提前跟陳星透過氣了，所以陳星這邊已經在做準備。
讓陳星沒想到的是，這個消息竟然是趙志遠來通知。
這其中的含義可完全不一樣。
「陳總，保密體系的審查流程大概需要三到六個月。」趙志遠翻開手裡的文件，「涉及到的內容包括人員背景審查、涉密區域物理安全評估、信息系統安全等級測評、供應鏈安全審查幾大項。」
「你們的安全晶片和九州雲數據中心本身就有很好的基礎，通過審查問題不大。但流程不能省，該走的步驟必須走完。」
陳星點了下頭：「安全部門已經開始準備材料了，如果趙局長那邊有具體的清單和時間節點，麻煩儘快發給我們。」
「已經讓人整理了，今天下午就能發到你們法務部的郵箱。」
事情談完，趙志遠又坐著喝了一會兒茶。
臨走的時候還跟著紅星的公關團隊在大樓門口配合拍了幾張「調研座談」的照片。
當晚的深城新聞頻道播了一條簡訊：網絡與數據安全管理局局長趙志遠一行赴紅星科技調研信息安全工作，雙方就信息安全標準建設、數據安全合規等方面進行了深入交流。
畫面里趙志遠和陳星並肩走在紅星科技園裡，指著研發樓在說什麼。
這條新聞播出來以後，不少地方的政務採購部門把它當成了一個信號：紅星已經被明確認可了。
接下來的訂單，還觀望什麼？
砸給紅星就完了。
整個五月份陳星基本就沒怎麼閒著，水果的指紋模塊採購談完了，這一輪大規模戰略投資也基本完成，剩下的交給盧偉兵他們即可，EICC的調查順利過關，趙志遠來了紅星，藍凌獨立的方案正在推進。
該花的錢花了，該見的人見了，該簽的字簽了。
當然，也不止陳星一個人忙，像甘良才，已經兩個半月沒怎麼在公司露過面了。
不是甘良才不想回來，是他壓根就停不下來。
華夏飛，歐洲飛，霉國飛，反正就是飛來飛去的。
用他的話說就是，來到紅星以後啊，我都不屬牛了，現在屬鳥。
這不趁著回到總部安排何開明入職的時間，甘良才給陳星做了一個簡短的工作匯報。
也得讓老闆知道知道，自己最近幾個月是真的忙，真的沒閒著。
沒功勞也有苦勞啊。
「陳總，你先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壞消息吧。」陳星嘴角抽了一下，肯定要先聽壞消息啊，正所謂聽完壞消息，再聽任何消息都是好消息，原本沒那麼好的消息也是好消息了。
甘良才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手寫的匯報提綱，攤在茶几上，陳星探頭一看，密密麻麻寫滿了兩頁，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註。
「陳總，年度會議上你給我的那份名單，我基本全部接觸了一遍。」
甘良才翻到第二頁，上面貼著幾張名片的複印件和一些手寫的備註。
「結果呢？」
「基本全被拒絕。」
「首先是楊立坤，他問我，紅星做AI的決心有多大？是當成手機功能的附屬品來做，還是當成一個獨立的、不依附於任何硬體產品線的基礎研究方向來做？」
楊立坤的這個問題很核心，這幫頂尖學者最害怕的不是錢少，是自己的研究被商業產品線綁架。
今天讓你做手機拍照優化，明天讓你做語音助手降噪，後天讓你做GG推薦算法。
基礎研究？等你把業務支撐完了再說吧。
這種事在大廠里太常見了。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紅星做基礎研究的決心不比任何一家大廠差，而且紅星有自研晶片的完整能力，未來可以從硬體層面為AI定製算力底座，這是谷歌和Facebook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信了嗎？」
甘良才搖了搖頭。
「他說，Facebook的扎克伯格已經跟他談了大半年了，邀請他組建Facebook AI Research實驗室，也就是FAIR，扎克伯格給的條件是，完全獨立實驗室，研究方向自主，論文自由發表，代碼全部開源，不受任何業務部門考核。」
甘良才看著陳星。
「除此之外，楊立坤在紐約大學的教職保留，FAIR實驗室和他的高校研究組之間人員可以互通。等於是一手拿著大廠的資源和算力，一手保持學術圈的完整身份和聲譽，這套條件在全世界的科技公司里幾乎找不到第二家能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