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偉兵出去以後，陳星叫來沈穎。
「小沈，給匯頂科技發一份正式的商務函件，就說紅星科技董事長陳星，想和匯頂方面談一次合作。」
沈穎拿筆記了下來，抬頭問了一句：「要透露什麼方向嗎？還是先不說？」
「什麼都不用說，他們看到我的名字就會來的。」
匯頂科技，2002年成立，創始人張帆，華夏半導體設計領域的老兵了。
上一世匯頂是什麼時候做出指紋晶片的來著？2014年？2015年？
具體年份陳星記不太清了，但印象中是在水果推出Touch ID以後，華夏廠商紛紛跟進指紋識別，匯頂才吃到的紅利，後來一度成為全球安卓陣營指紋晶片的最大供應商。
這一世時間線全變了。紅星2008年就開始布局指紋識別，2011年就開始進行字研，2012年量產了按壓感應指紋識別，專利牆比上一世更早更厚。
所以陳星才會篤定，張帆看到自己的名字一定會來。
還得是屁顛屁顛的來。
等科克爾來了，再加上匯頂那邊的合作落地，紅星在指紋識別領域的布局就從「獨占」變成了「生態」。
藍凌做一級供應商，紅星自己用最好的方案。
匯頂做二級供應商，給其他廠商供貨。
科克爾在華夏也沒有閒著。
在深城的這幾天，他每天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上午去工廠看EICC調查的準備情況，下午跑渠道了解售後數據，晚上還要跟庫比蒂諾那邊開視頻會。
EICC勞工調查的事情，科克爾不擔心，紅星這邊處理的夠好了。
至於售後的事情，科克爾越查越覺得不對勁。
科克爾在深城的這幾天，他每天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上午去工廠看 EICC 調查的準備情況，下午跑渠道了解售後數據，晚上還要跟庫比蒂諾那邊開視頻會。
EICC 勞工調查的事情，科克爾不擔心，紅星這邊處理的夠好了。
至於售後的事情，科克爾越查越覺得不對勁。
他讓水果華夏區的售後團隊調了一份詳細的數據報告，2012 年全年，華夏市場的 iPhone 售後換機率是全球平均水平的 2.7 倍。
2013 年一季度更邪門，深城的 Apple Store 直營店連同幾家核心授權服務商，幾家網點月均換機訂單加在一起，已經超過了整個島國市場的總和。
正常使用的 iPhone，故障率不可能高到這種程度。
科克爾讓人查了一下申請換機的理由分布，排名第一的是 「屏幕觸控失靈」，第二是 「電池異常發熱」，第三是 「WiFi 信號丟失」。
但蹊蹺的是，這批退回魔都總倉複測之後，超過六成設備復現不出申報故障。
很多機器看不出明顯摔落進水痕跡，可就是復現不了用戶上報的問題，更像是人為製造出來的間歇性毛病。
沒有實質硬體損壞，卻走完了完整的換新流程。
科克爾在酒店房間的桌子上鋪開了一沓報表，揉著太陽穴想了半天。
答案呼之欲出。
有人在利用水果的售後政策，批量騙取新機。
水果的售後換新策略一直很 大方，在 2013 年之前，執行的是 BAND 更換，保留用戶原有後蓋，更換機器主體。
即便是歐美，只要檢測判定屬於非人為故障，直接給予整機置換。
這套制度在霉國和歐洲市場沒有釀成大規模災難，絕大多數用戶確實是機器損壞才尋求售後。
但在華夏，這個政策被人玩出了花。
科克爾雖然不是華夏人，但他在深城這邊那麼久，對灰色產業鏈也了解了一些， 串貨、翻新機 都是生意，似乎鏈條的起點就在售後環節。
收購尚在保修期的二手機，作坊改裝製造時有時無的故障，僱傭一批人輪番上門送修，部分授權維修點的人員還存在內外串通，換出來的全新機器直接流進華強北再銷售。
這不是零散散戶占便宜，這是一套成規模的灰色流水線。
這是個系統性的問題，不是簡單改一條售後政策就能立刻堵死。
但不解決又不行，一年幾十億的售後支出，六成相關成本來自華夏市場，這個比例如果繼續往上走，財報上會變得非常難看。
不過這事急不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去紅星總部跟chen談指紋模塊的採購價格。
面對水果這頭大金豬，陳星讓沈穎親自到下面去接的。
「科克爾先生，路上還順利嗎？」沈穎一邊走一邊問。
「非常順利，深城的交通比洛杉磯好多了。」
電梯上到12層，沈穎把科克爾帶到了會客室。
陳星已經在裡面了，坐在沙發上翻一份文件，看到科克爾進來，站起來伸了手。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每次見面科克爾都有種感覺，那就是很難把這張二十多歲的臉和紅星科技這個體量的公司聯繫在一起。
「科克爾先生。」
「Chen，很高興見到你。」
兩人握了手，分別坐下，沈穎給也退到了旁邊的位置上，打開平板準備記錄。
寒暄了幾句後，科克爾主動把話題拉回來。
「Chen，關於指紋識別模塊的事情，威廉告訴我你同意了供應，我代表庫克先生表示感謝，這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我們希望能在今天就初步確定合作框架。」
陳星點了下頭。「說說你們的想法。」
「我們希望採購紅星的指紋識別模組，用於下一代iPhone，如果可能的話，我們想拿到一個兩年期的獨家供應合同。」
獨家供應。
陳星在心裡笑了一下。
庫克想的挺美，還兩年獨家供應。
不過嘛，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