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手指在半空中一划,關掉了生存面板。
區域頻道里那些絕望和暴躁的發言看多了,容易讓人心煩。
他站起身,走到木屋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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猞猁皮和狼皮又腥又膩,他反覆洗了幾回,正掛在橫樑上晾著。
林時伸手摸了一把,觸手冰冷濕潤。
「不行,這皮子今晚用不了。」
林時嫌棄地把手在褲腿上擦了兩下。
「太厚了,一時半會幹不了。」
顧折揚撥弄了一下灶膛:「明天白天生火,架在火邊慢慢烘。」
「也只能這樣了。」林時打了個哈欠。
灶台里的粗木柴已經燒得差不多了。
為了節省珍貴的燃料,沒再往裡添大柴,只扔了幾根細枯枝進去,維持著一點微弱的火星。
屋子裡的光線徹底暗了下來。
「睡吧。」林時走到床邊,「明天還得早起去弄石材和木頭,四級木屋不升不行了。」
顧折揚站起身,檢查了一下木門的門栓,確認鎖死後,才走到床邊。
兩人脫掉鞋子,擠在狹窄的木板床上。
林時把那張灰褐色的舊獸皮扯過來,抖開,蓋在兩人身上。
夜越來越深。
屋外的風勢變大了,風聲穿過光禿禿的樹林,發出像鬼哭一樣的呼嘯。
三級木屋雖然不漏風,但牆壁和屋頂畢竟只是單薄的木頭。
沒有火爐持續供暖,室內的溫度很快降了下來。
冷氣從地面的木板縫隙里往上滲。
林時縮成一團,雙手抱在胸前,膝蓋無意識地碰到了顧折揚的大腿。
「冷不冷?」林時牙齒打著顫,聲音在黑暗裡發抖。
「還行。」顧折揚平躺著,聲音聽起來很穩。
但林時知道他肯定也不好受。
顧折揚白天受了傷,流了不少血,體能消耗極大,現在的體溫絕對比平時低。
林時往顧折揚那邊擠了擠,試圖汲取一點熱量。
可隔著兩層冷冰冰的衣服布料,傳過來的溫度微乎其微。
「不行,這樣睡一晚,明天咱們倆都得感冒。」
林時吸了吸鼻子,實在凍得睡不著。
他在被窩裡翻了個身,突然坐了起來。
「顧折揚。」林時喊了一聲。
顧折揚睜開眼,黑暗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怎麼了?」
「要不然,我們把衣服脫了吧。」林時語出驚人。
空氣安靜了三秒。
顧折揚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轉過頭,聲音破天荒地磕巴了一下:「脫……脫衣服幹嘛?」
白天在岩縫裡那狹窄逼仄的空間,以及不受控制的反應,像電影畫面一樣瞬間湧進顧折揚的腦子裡。
他現在只要稍微一回想,某處就隱隱有復甦的跡象。
現在,林時竟然說要脫衣服。
林時重新躺下來,一本正經地科普。
「肌膚直接摩擦貼合,熱傳導效率才是最高的。「
「在極地生存里,如果同伴嚴重失溫,脫光了鑽進同一個睡袋抱團取暖,是唯一的急救辦法。」
林時停頓了一下,拍了拍身下硬邦邦的木板。
「而且這床板太硬,底下還滲冷氣。我們把脫下來的衣服墊在下面,正好能當個隔寒層。」
道理很充分,邏輯很嚴密。
但這事放在兩個大男人身上,尤其是在顧折揚心裡已經起了某些不可名狀的變化後,就顯得極其要命。
顧折揚喉結劇烈地滾了滾,在黑暗中咽了一口口水。
「……好。」
「動作快點,冷死了。」林時說干就干。
他掀開獸皮的一角,手腳麻利地把身上的長袖T恤和長褲全扒了下來,只留了一條貼身的內褲。
顧折揚也開始行動。
他單手解開外套的扣子,儘量不去扯動左臂的傷口。
然後是長褲。
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在安靜的木屋裡被無限放大。
林時把兩人脫下來的衣服攏在一起,胡亂地鋪在木板床上,形成了一個簡易的布料軟墊。
「躺下。」林時催促。
兩人重新躺回墊著衣服的床板上。
沒有了衣服的阻隔。
林時躺下的瞬間,手臂直接碰到了顧折揚的手臂。
冷與熱在黑暗中相撞。
「嗯——」林時發出一聲喟嘆,「你身上真暖和。」
他毫不客氣地往顧折揚身邊貼了過去。
大腿貼著大腿,肩膀挨著肩膀。
顧折揚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徹底石化。
林時的皮膚很滑,帶著一絲外面的寒意。
但貼上來的瞬間,卻像是一把火,直接點燃了顧折揚隱忍的神經。
顧折揚連呼吸都停了,雙手僵直地放在身體兩側,一動不敢動。
「你放鬆點。」
林時察覺到了他的僵硬,伸手在他結實的側腰上戳了一下。
「肌肉繃這麼硬,明天會腰酸腿疼的。」
顧折揚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林時還在他腰上作亂的手腕。
「你......你別動。」顧折揚的聲音有些壓抑。
林時被他這沙啞的聲音燙了一下,腦海里突然閃過白天在岩縫裡的尷尬遭遇。
他老實了。
「我不動。」
林時把手抽回來,規規矩矩地放在胸前。
但他還是捨不得離開那個熱源。
「那你摟緊點,背後沒蓋嚴實,漏風。」
顧折揚沉默了幾秒。
然後伸出沒受傷的右手,繞過林時的後背,攬住了他纖細的腰。
稍一用力,將人整個帶進了自己懷裡。
肌膚大面積地貼合在一起。
胸膛貼著胸膛,嚴絲合縫。
被窩裡的溫度迅速攀升。
林時眯起眼睛,將臉埋在顧折揚的頸窩裡。
肌膚摩擦生熱的理論確實管用,寒意終於被驅散了。
狹小的被窩裡,兩人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林時的心跳平穩而舒緩,帶著即將入睡的慵懶。
而顧折揚的心跳,卻像是在敲鼓,「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震得林時都能感覺到那股頻率。
「你心跳又這麼快。」林時閉著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熱的。」顧折揚閉著眼瞎扯。
林時沒再接話。
疲憊湧來,他在那股令人安心的溫熱中,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沉沉地睡了過去。
顧折揚卻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懷裡的人睡得很熟,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打在他的頸側。
顧折揚摟著他腰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強壓下身體裡那股躁動。
他盯著黑洞洞的屋頂,直到深夜,才終於熬不住疲憊,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