猞猁的血腥味成了催命符。
五頭變異野狼呈半包圍的扇形,將林時和顧折揚死死堵在窪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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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壓低前半身,喉嚨里發出粘稠的咕嚕聲。
綠幽幽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間顯得格外滲人。
「別背對它們。」
顧折揚聲音極沉,直接將林時往自己身側拉了一把。
兩人背靠著那輛裝滿物資的黑色複合拖板。
林時死死攥著那把生鏽的鐵斧,指骨硌得生疼。
他深吸一口氣,視線掃過這五頭餓瘋了的畜生。
對峙僅僅維持了三秒。
頭狼後腿猛地蹬地,像一道灰色的閃電,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嘴,直撲顧折揚的面門。
顧折揚眼神冷戾,沒有退讓半步。
他右腳向斜後方撤出半個身位,身體側轉,避開狼嘴的正面撕咬,右手斧頭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殘影。
咔嚓!
骨頭碎裂的悶響。
斧刃精準無比地劈進頭狼的下頜,硬生生切斷了它的頸椎。
頭狼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
龐大的身軀轟然砸在泥地里,抽搐了兩下便斷了氣。
這一擊太狠,卻徹底激起了狼群的凶性。
濃烈的血腥味刺激下,左側兩頭狼同時發難。
一頭咬向顧折揚的右腿,另一頭凌空躍起,直奔他的咽喉。
顧折揚右腿猛地抬起,軍靴狠狠踹在下方那頭狼的鼻樑上,將其踹飛半米。
但半空中那頭狼已經逼近。
顧折揚右手斧頭還沒來得及收回,千鈞一髮之際,他只能抬起尚未痊癒的左臂,硬生生橫擋在身前。
鋒利的狼牙瞬間刺穿了顧折揚的衝鋒衣衣袖,狠狠咬住了他的左小臂。
「唔——」
顧折揚喉結滾動,悶哼出聲。
肌肉被尖牙撕裂,劇痛鑽心。
但他沒有後退,左臂肌肉猛地繃緊,死死卡住狼嘴不讓它扯下皮肉。
右手精鋼斧順勢迴旋,狠狠砸在狼的後腦勺上。
狼的頭骨凹陷,下巴脫力,軟綿綿地滑落在地。
顧折揚左臂劇烈顫抖了一下,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連殺兩頭,他的體力消耗極大,左臂幾乎失去了知覺。
與此同時,第四頭狼非常狡猾地繞過了正面戰場。
踩著拖板邊緣的葛根,居高臨下地撲向了林時的後背。
「林時!背後!」顧折揚厲聲暴喝,想要回援,卻被剩下那頭狼死死纏住。
林時腦子裡「嗡」的一聲,寒氣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轉身,腥臭的風已經撲到了臉上,甚至能看清那頭狼牙齒縫裡的碎肉。
跑不掉了,也躲不開。
林時沒舉起那把破鐵斧去擋。
左手抓起那張猞猁皮,用盡全身力氣,迎著狼頭狠狠甩了過去。
厚重的皮毛在半空中展開,罩住了半空中的野狼。
狼的視線瞬間陷入黑暗,爪子在皮毛上亂抓,落地時重心不穩,直接在泥地上滾了一圈。
「去死吧你!」
林時雙眼通紅,大步跨前。
他雙手握緊生鏽鐵斧的木柄,高高舉過頭頂。
他記不清在哪裡看過「狼是銅頭鐵骨豆腐腰」的說法,沒有任何猶豫,對準猞猁皮下那團不斷掙扎扭動的腰部位置,掄圓了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
鈍斧雖然砍不破皮肉,但這一記重擊帶了林時全身的力氣。
猞猁皮下傳來一聲悽厲變調的狼嚎。
那頭狼的後半截身子瞬間癱軟在地,脊椎被硬生生砸斷了。
它拖著兩條廢掉的後腿,拼命向外爬。
林時胸口劇烈起伏,手抖得快握不住斧柄。
他咬著牙,追上去又對準狼頭補了兩下,直到那團猞猁皮徹底不再動彈。
四周突然安靜了一瞬。
五頭狼,死了三頭,重傷癱瘓一頭。
剩下最後一頭狼站在十米開外,綠幽幽的眼睛裡透出恐懼,開始圍著他們打轉,喉嚨里發出呼喚同伴的悠長嚎叫。
「嗷嗚——」
嚎叫聲剛落,窪地深處的林子裡,接二連三地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回應聲。
聲音密集,越來越近。
狼群的大部隊被引來了。
顧折揚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黑色的布料已經被鮮血浸透。
他握著斧頭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呼吸明顯變得沉重。
再打下去,他們兩個都得交代在這裡。
林時看了一眼滿載滿物資的拖板,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滴血。
「肉不要了,給它們吃!我們走!」
顧折揚愣了一下。
林時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拉著他就往背風窪地反方向的密林深處狂奔。
身後的那頭狼看著他們跑遠,並沒有立刻追擊,而是聞著味湊到了拖板前,開始大口撕咬那些新鮮的猞猁肉。
現成的食物拖延了狼群的腳步。
兩人在枯樹和荊棘中一路狂奔。
冷風灌進喉嚨,颳得生疼。
之前的傷口在劇烈奔跑中重新裂開。
溫熱的血順著小腿肚子往下流,每跑一步都像是有針在扎。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狼嚎聲漸漸微弱。
「停……停一下。」
林時腳下一軟,被一根突起的樹根絆倒,撲通一聲跪在長滿青苔的亂石堆里。
顧折揚迅速轉身,單臂將他從地上撈了起來,半摟在懷裡。
「跑不動了。」林時靠在顧折揚的胸膛上,大口喘氣。
顧折揚掃視四周。
這是一片地勢崎嶇的背陰面,到處都是巨大的風化岩石和縱橫交錯的縫隙。
「找地方躲躲。」顧折揚扶著林時。
遠處。
那裡有一個被枯黃藤蔓遮擋的天然岩縫。
縫隙極窄,但看起來足夠深,正好能避風,大型野獸也鑽不進去。
顧折揚半扶半抱地帶著林時走到岩壁前。
他用手斧挑開枯藤,確認裡面沒有毒蛇等活物後,低聲說:「進去。」
林時彎下腰,雙手撐著冰冷的岩石,艱難地擠進了岩縫。
岩縫內部的空間比想像中還要逼仄。
高度只有一米左右,兩人根本站不直,只能曲著腿面對面坐下。
地面是乾燥的碎石和沙土。
顧折揚隨後擠了進來。
他體型高大,肩膀寬闊,剛一坐下,整個岩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昏暗中,兩人的膝蓋抵著膝蓋,呼吸交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