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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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安靜的林間,這聲枯枝斷裂的脆響被無限放大。
林時頭皮一緊,伸向紅果子的手瞬間頓住。
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慢慢收回手,反手握住了剛才用來探路的那根粗長木棍。
風停了。
背後的寒意卻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林時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
三米外的一塊長滿青苔的亂石上,蹲著一團灰撲撲的影子。
那是一隻野兔。
但體型大得離譜,足有一隻成年柯基那麼大。
它渾身皮毛粗糙雜亂,三瓣嘴往外翻著,露出兩顆泛黃且尖銳的門牙。
那雙眼睛通紅,死死盯著林時……
或者說,盯著他身後那叢結滿紅色果實的灌木。
林時喉結滾了滾。
這絕不是普通的野兔。
末世降臨,環境驟變,不僅是人在掙扎,這些動物也處於極度飢餓和變異的邊緣。
那兩顆大門牙要是啃在腿上,絕對能直接撕下一塊肉。
野兔後腿肌肉緊繃,喉嚨里發出一種類似老鼠的「嘶嘶」聲。
林時握著木棍的手指微微用力,指骨頂著粗糙的樹皮。
他不能退。
後背留給野獸,等於把命交出去。
這鬼地方到處是亂石和枯草,跑也跑不過四條腿的。
他更不能大聲呼救。
顧折揚離他有十幾米,中間隔著茂密的灌木,等他趕過來,自己身上估計已經多出幾個血窟窿了。
「嘶——」野兔前爪猛地一刨泥土,整個身體騰空而起,直撲林時的面門。
林時眼神一凜。
他沒有揮棍去砸,這兔子速度太快,打草棍太長容易揮空。
他雙手握住木棍兩端,橫在胸前,腳步向右側猛跨一步。
野兔撲了個空,前爪重重落在林時剛才站立的泥地上。
泥水濺起。
它反應極快,落地瞬間借力轉身,再次彈起,這次的目標是林時的右腿。
距離太近。
林時大腦飛速運轉。
他右手鬆開木棍,一把拽住腰間綁著獸皮的樹皮繩。
用力一扯,繩結鬆脫。
野兔的尖牙近在咫尺。
林時雙手抓住獸皮大衣的邊緣,猛地向兩側張開。
灰褐色的寬大獸皮瞬間在半空中撐起,像是一張突然張開的巨網,直接擋住了野兔的視線。
林時的體型在這一刻視覺上擴大了兩倍。
動物的本能對體型龐大的未知事物有著天然的恐懼。
野兔在半空中硬生生扭動身體,爪子在獸皮邊緣划過。
它重重摔在旁邊的碎石堆里,翻滾了一圈才站穩。
林時根本沒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迅速彎腰一把撈起腳邊一塊拳頭大小的尖銳碎石。
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準野兔狠狠砸了過去。
砰!
沉重的石頭帶著風聲,擦著野兔的後背重重砸了下去。
野兔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後背被石塊邊緣劃開一道血口,灰毛混合著血水飛濺。
可惜這一擊偏了寸許,沒能直接砸碎它的腦袋,這畜生變異後的生命力更是頑強得可怕。
它再也不敢有絲毫貪念,四條腿在泥地上瘋狂倒騰,連滾帶爬地一頭扎進側面的雜草叢裡,眨眼間就鑽得沒影了。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林時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站了足足五秒。
直到確信那東西真跑了,他才吐出一口濁氣。
雙腿一軟,他一屁股坐在身後的石頭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鐵斧,手心全是冷汗,滑得差點握不住斧柄。
「林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顧折揚手提精鋼斧,大步跨出灌木叢。
他的身上沾了些木屑,呼吸略顯粗重。
「出什麼事了?」
「沒事。」林時抬起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剛才遇到一隻變異的肥兔子,想搶我的果子。被我打跑了。」
「沒受傷?」顧折揚不放心地追問。
「沒有。我反應多快啊,一招大鵬展翅加敲山震虎,那兔子嚇得尿都快甩出來了。」
林時拍了拍胸口,順勢把獸皮重新裹緊,系好腰帶。
顧折揚鬆了口氣。
「這是覆盆子?」
顧折揚走過去,看著枝頭那一串串鮮紅的果實。
「對,野生維生素。」
林時走到灌木叢前,把那些熟透的紅果子摘下來。
果實飽滿多汁,稍微一用力就會捏破。
他摘了滿滿兩捧,放進寬大的葉子裡包好。
「給。」林時捏起兩顆紅得發紫的覆盆子,直接遞到顧折揚嘴邊。
顧折揚愣了一下。
「拿著吃啊,愣著幹嘛。補充一點體力。」林時手往前送了送。
顧折揚接過來,輕輕咬了一口。
「怎麼樣?甜嗎?」林時搓了搓手指,拿起一顆塞進自己嘴裡。
一股強烈的酸味瞬間在口腔里爆開,酸得林時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好酸!」林時捂著腮幫子。
顧折揚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還行。」
「你味覺失靈了吧?這叫還行?」
林時一邊抱怨,一邊又往嘴裡塞了三顆。
酸歸酸,但這東西蘊含的維生素是實打實的。
休息了幾分鐘,體力恢復了不少。
兩人回到剛才收集材料的地方。
顧折揚已經把所有砍好的結實木材用藤蔓捆得結結實實。
林時走到岩層邊,幫著把那幾塊沉重的石材搬進藤蔓網裡。
這一次回去的路雖然依舊泥濘,但走起來倒也不覺得有多漫長。
兩人拉著幾百斤的物資,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顧折揚依然把絕大部分的重量壓在自己肩上,林時在後面推著。
遇到上坡的地方,兩人默契地同時發力,藤蔓網在泥地上拖出一條深深的轍痕。
臨近傍晚,天空越發昏暗。
冷風呼嘯著穿過林間,帶起一卷枯葉。
終於,熟悉的木屋輪廓出現在視線中。
然而,當兩人的目光觸及前方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原本嚴絲合縫的木屋,此刻竟大敞著。
木門被暴力拆卸,半邊門板悽慘地砸在泥水裡,斷裂的木刺橫飛。
顧折揚眼神瞬間冷戾。
他猛地鬆開肩上的藤蔓,長臂一伸,本能地將林時擋在身後。
他右手反握精鋼手斧,渾身肌肉緊繃。
林時心頭猛地一沉,盯著黑洞洞的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