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貪戀地望著蘇桃的眉眼,鼻尖,嘴唇。
一想若她嫁給喬燃,她會在三年後離開這個世界。
而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他再也見不到,那兩片他吻過的唇,再也不會屬於他。
餘生他只能一遍遍回憶她的聲音,她的體溫,她的臉會在他的記憶中逐漸模糊……
他陡然生出一種不甘,他不想讓她走。
「可以嗎?」蘇桃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楚宴回過神,明明方才還在思考著怎麼破壞她和喬燃,卻在看到她忐忑的、帶著討好意味的目光時,陡然心疼。
他不捨得放手。
可是,他也捨不得她難過。
他用一種乾澀的聲音說:「好。」
蘇桃眉眼彎起來。
「謝謝你,楚宴。」
楚宴沉默半晌,垂眸貪戀地望著她的臉龐:「我……我可以最後抱一下你嗎。」
蘇桃:「我要結婚了。」
楚宴讀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對不起,我唐突了。」
蘇桃搖搖頭:「沒關係。」
她抬眼看了看表,站起身。
「我得走了。」
楚宴坐在長椅上,仰頭看著她,跟他無疾而終的初戀告別。
「再見,蘇桃。」
蘇桃笑了笑,轉身離開。
她沒走多遠,一抬眼就看到喬燃的車。
黑色的布加迪,停在路邊。
他什麼時候在那的?
蘇桃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喬燃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她知道她怕冷,車裡開著暖風,溫度剛好。
他轉過頭,笑了笑。
「累不累,要不明天再試衣服?」
蘇桃搖搖頭。
喬燃發動車子,沒再說什麼。
蘇桃偷偷瞥了他一眼,他目視前方,側臉線條柔和,看不出什麼情緒。
窗外的樓宇和樹木一棟棟退過去,她靠在椅背上,閉眼小憩。
一個禮拜後,他們就要結婚了。
回到家,造型師已經在了。
更衣室大大小小的盒子摞了一地。
紅色喜服掛在最顯眼的位置,金線繡的鳳凰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蘇桃一進門就被造型師拉過去試衣服。
喜服是手工繡的,面料厚重,一層套一層,光是裙子就有三件襯裙。
造型師幫她把頭冠戴上,珠翠垂在額前,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叮噹作響。
蘇桃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造型師退後兩步端詳。
「尺寸剛好,蘇小姐真好看。」
蘇桃笑了笑,注意到造型師的目光飄向牆上的鐘。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和造型師預約的時間了,她大概還有下一個客人。
蘇桃:「抱歉,我回來晚了。衣服沒什麼問題,我們自己收尾就好,你先走吧。」
造型師看了看蘇桃身上還沒脫下的禮服,和那堆還沒收拾完的盒子,有些猶豫。
蘇桃:「本來就是我遲到了,耽誤了你的時間,沒關係的。」
造型師又看了看喬燃的臉色。
蘇桃:「不用看他,聽我的就行,去吧。」
喬燃正靠在門框上,手插在口袋裡,點了點頭。
造型師如釋重負,連聲道謝。
門關上的瞬間,室內安靜下來,蘇桃對著鏡子,和鏡中的喬燃對上視線。
他站在她身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蘇桃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摘頭上的頭冠,也不管是因為自己和楚宴多聊了幾句,才耽誤了時間,反倒恃寵而驕地埋怨起喬燃。
「人家都說了,明年是好年份,不知道你在急什麼,搞得所有事情都匆匆忙忙,還多花了那麼多冤枉錢,傻瓜冤大頭。」
喬老爺子找風水師傅算過,明年夏天正是黃道吉日。
喬燃非要今年,從決定日子到婚期,不過兩個月。
酒店、服裝、請帖,什麼都來不及弄,但喬燃使用了鈔能力,將一切布置得妥帖周全。
雖然如此,蘇桃還是覺得他是冤大頭。
他們就要結婚了,他的錢就是她的,屬於夫妻共同財產。她一想到他為了婚禮花這麼多,就覺得肉疼。
她瞪了一眼鏡子裡的冤大頭。
「愣著幹什麼,幫我摘啊,重死了。」
喬燃緩緩靠近。
蘇桃閉目養神,等著他幫她摘頭冠,下巴忽而被捏住,被抵開嘴唇,吻進來。
他的唇壓下來,吻得很重。
蘇桃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扣住她的後腦,把她往自己懷裡按。
她抬手推開他,眼底帶著幾分惱意。
「起開,冤大頭,衣服還沒脫呢,發什麼神經。」
喬燃又吻上來,這次更凶,手扣在她後腰,把她往懷裡揉。
他的吻從嘴唇滑到下頜,再沿著脖頸一路往下,牙齒輕咬側頸那片皮膚,有點痛。
蘇桃渾身一顫。
自從她答應求婚,這兩個月他對她一直很溫柔,克制,有分寸。
今天他不對勁,很粗魯,把她都啃痛了。
蘇桃不滿地將人推開。
「你到底怎麼了?」
喬燃鬆開手,眼神逐漸清明:「對不起啊,你穿喜服很美,我剛才沒控制住。」
蘇桃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是不是看到我和楚宴說話了。」
喬燃不說話。
蘇桃知道猜對了。
「你覺得,我還在和他藕斷絲連?你怎麼不直接問我。」
喬燃避開蘇桃的目光。
「我相信你。」
蘇桃:「你相信個屁,你相信怎麼不看我眼睛,嘴巴都要被你親破皮了。你有什麼問題,直接問,不要自己瞎想。」
喬燃俯身,抬眼看鏡中的蘇桃。鏡子裡的她鳳冠歪斜,臉頰緋紅,嘴唇被吻得腫了。
他沉默半晌,開口:「你和他說了什麼?」
蘇桃笑了:「他問我,能不能抱我一下。」
喬燃眸光一閃,眼裡滲著寒意。
蘇桃:「我拒絕了。我說,我愛我的丈夫,他知難而退了,祝我們幸福。」
喬燃一愣:「真的?」
蘇桃輕笑一聲,逗他。
「假的。」
她頓了頓,正色道:「喬燃,我這個人呢,你也知道,沒那麼多心眼,也沒那麼多精力。你一個人我都應付不來,更別提到外面養人。我既然選擇了你,以後就只會有你一個,你沒必要這么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喬燃俯身雙臂環住她肩膀,從身後抱著她,下巴擱在她肩窩。
「這可是你說的,不准反悔。你以後,只能有我一個。」
蘇桃看著鏡子裡他動情的臉,心中莫名浮起愧疚。
她一開始確實覺得,他騙她,她也騙了他,他們扯平了。
可是這兩個月,他對她太好了,讓她心中生出點莫名的罪惡感。
他們之間,真的能扯平嗎?
喬燃手指輕輕拂過她身上的喜服,面料精緻厚重,刺繡紋路繁複精美。
「穿著沉不沉?」
蘇桃:「你試試?」
喬燃忽而一把將人抱起來,將她顛了顛,笑了:「好像是比以前重了點。」
蘇桃嚇得花容失色:「你幹什麼,別把衣服蹭壞了,放我下來。」
喬燃把人放下了,但不是放到椅子上,而是放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