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目光殷切地等著她的下文。
氣氛烘托到這裡,他本以為蘇桃怎麼著也會給他幾分薄面,松個口。
哪怕只是說一句「再考慮考慮」,也算給了台階下。
誰知道她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楚宴眼中一抹陰翳一閃而過,卻沒再多說什麼。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再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若在她面前暴露他很在意這個項目,她會抓住機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拿捏他。
「好,都聽你的。」
楚宴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很快轉移了話題。
「今天真的很想和你再多聊一會兒的,可是明天還有通告呢,我得早點回去了,不然明天臉要腫了,變醜了你們就不喜歡我了。」
他語氣親昵,卻沒說「你」,而是用了「你們」。
輕描淡寫間,把二人之間的關係從老闆和藝人,悄然拉遠成了偶像和粉絲。
看似親近,實則不動聲色地劃清了界限。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不讓人覺得逾越,反倒生出一種「他是把我當自己人」的親近感。
蘇桃完全沒察覺到這層彎彎繞繞,只覺得今晚的騷擾任務已經完成,敷衍地點了點頭。
「哦,拜拜。」
【發財,我今晚表現得應該不錯吧。】
發財在腦海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現在還能笑得出來,沒紅眼沒發火,證明你完全沒觸到他的底線。】
【蘇桃:啊?!我都快摸到底褲了,咋還沒觸到底線,那那現在怎麼辦?】
【發財:先補一刀看看效果吧。你待會兒拋個媚眼,提一下明天會去探班的事,暗示明天會潛規則他,嚇他一下。這樣他一整個晚上都睡不好,光想著怎麼提防你了。】
蘇桃沉默半晌,表情凝重,似乎在思考什麼艱難的問題。
發財以為她不願意,開口勸道:
【宿主,這不是演習,你要想完成任務,必須得放下包袱。】
蘇桃緩緩開口,語氣認真:
【我只是在想……我應該先拋媚眼,還是先恐嚇他。】
【發財:都行,趕緊的,一會人走了。】
蘇桃迅速做了決定,先挑最簡單的來。
她深吸一口氣,卯足了勁,朝楚宴拋了一個她自認為風情萬種的媚眼。
一緊張,用力過猛,出了一些偏差。
下一秒,發財在腦海里發出尖銳爆鳴。
【你為什麼要和他翻白眼?!!!】
【蘇桃:對對不起,我剛才有點緊張。】
楚宴一愣,短短一瞬,臉上的表情變換了數次。
先是困惑,繼而是慌亂,以為自己剛才徹底得罪了蘇桃,導致她演都不演了。
蘇桃見楚宴神色莫測,趕緊找補一句。
「不好意思,眼睛進東西了。」
楚宴仔細觀察蘇桃的臉色,她確實不像生氣的樣子,眉眼間帶著幾分尷尬。
楚宴鬆了一口氣,隨即福至心靈。
他正愁剛才推她那一下沒機會彌補,賣好感的機會這就送上門來,他自然不會放過。
他露出關切的神色,往前邁了一步。
「我……幫你吹吹?」
蘇桃連忙揮手:「不用不用。」
話音未落,楚宴已經捧起蘇桃的臉。
就在這時,庭院中響起一個帶著寒意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麼?」
喬燃走過來,目光落在二人過分親密的姿態上,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壓不住。
蘇桃完全沒有被捉姦的自覺,理直氣壯。
「我有東西進眼睛裡了,他在幫我吹。」
好糟糕的一句台詞。
楚宴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若是被旁人看到了他和蘇桃剛才那副樣子,他肯定要擔心一下傳緋聞。
可來的人是喬燃,他完全不必在意。
喬燃是沈家的贅婿,若是把這件事捅出去,污了蘇桃名聲,難堪的只會是他自己。
他大概率就算真被戴了頂綠帽子,也只能忍著,不敢怎麼樣。
不過……
楚宴瞥了一眼喬燃那張幾乎要繃不住的臉,心中暗暗一笑。
蘇桃今夜怕是有一場惡戰要打了。
誰讓她不知檢點想騷擾他,活該。
楚宴目光流轉間,不忘再添一把火,語氣親昵地朝蘇桃道別。
「那明天見,桃桃。」
喬燃聽到這聲「桃桃」,瞬間差點炸了。
她為什麼允許楚宴用這麼親昵的稱呼叫她?他們到底什麼關係?
陸時予也就罷了,那是蘇桃的初戀,在她心中的位置他無法撼動。
可這個楚宴又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如此陰魂不散地纏著他老婆?
蘇桃渾然不覺身邊的暗流涌動,隨口應了一聲:「嗯,明天見。」
喬燃恨不得把楚宴千刀萬剮,卻擔心蘇桃覺得他善妒。
他只能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下去,勉強勾起一抹體面的笑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楚先生慢走,不送。」
汽車逐漸駛遠,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喬燃轉過身,追在蘇桃屁股後面,臉色陰沉,笑得比哭難看,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
「桃桃,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為什麼是楚宴送你回來的?」
「怎麼不讓趙哥去接你?」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啊?」
蘇桃往屋裡走,腳步沒停,敷衍道:
「你不是知道我最近在忙星海娛樂的事嗎?今晚聚餐,他就順便送我回來了。」
喬燃緊跟在她身側,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焦躁。
「你可以和我說啊,我可以去接你的。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多不安全。」
蘇桃被說得有些煩了,微微皺眉。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
喬燃敏銳地注意到她的不耐煩,語氣軟下來。
「你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的,我隨時都能去接你。」
蘇桃沒接茬,走到房間門口,停下腳步。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早點睡,明天不是還要出差?」
喬燃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家都要沒了,還出什麼差。
沈正清這個老X登,都怪他讓他去管什麼門店,他現在壓根沒時間看著蘇桃。
蘇桃:「那,晚安。」
她沒有等他回應,推開門,進了屋。
喬燃在她關門的最後一刻,猛地伸手擋住門縫,像一隻敏捷的貓科動物,擠了進來。
蘇桃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已經被撲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