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快步穿過走廊,穿堂風拂過她滾燙的臉頰,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心臟砰砰地跳,指尖還在發顫,嘴角卻緩緩綻開一個笑。
她做到了,她反抗了那些想要擺布她命運的人。
哪怕未來還不得而知,可她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蘇桃了。
【發財:宿主今天戰鬥力拉滿,老登都被你氣得吃藥了。接下來也只要像今天一樣見招拆招,穩穩地走向我們的目標就可以了。】
它頓了頓,語氣嚴肅了幾分。
【不過沈正清這個老狐狸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他一定還會想別的辦法逼你退婚。】
蘇桃沉吟片刻。
【是陸時予讓他這麼做的,他應該已經想起來了。】
發財的神情一時變得有些嚴肅。
陸時予是一個很難對付的人,如果他真的記起來了,事情會變得很棘手。
可是眼下的情況,答案似乎已昭然若揭。
就在這時,宋管家拿著傘匆匆往門外走。
蘇桃:「什麼事?怎麼這麼急?」
宋管家見是蘇桃,停住腳步,恭敬道:
「這雨來得急,陸同學在庭院裡打電話呢,我去接接他。」
蘇桃一愣:「他還沒走?」
陸時予向來是早上和沈正清談完就要走的,一般不會留到這個時候。
宋管家:「說和沈先生還有事沒聊完。」
蘇桃微微蹙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對宋管家道:「我去吧,我正好有事和他說。」
宋管家愣了一下,還是把傘交給她。
【發財:宿主,你要幹什麼?】
【蘇桃:把事情問清楚。】
【發財:可是這樣也許會打草驚蛇?】
【蘇桃:我之前小心翼翼,蛇不還是照樣纏了過來。】
發財沉吟片刻。
【也對,我們兩個心眼子是玩不過他的,與其彎彎繞繞兜圈子,不如明牌探探虛實,才能見招拆招,有所應對。】
蘇桃撐起傘,走進庭院。
庭院裡下著細雨,涼涼的雨霧裹著草木與泥土的腥甜,濕漉漉的撲在臉上。
陸時予站在桂花樹下,垂眸聽著電話。
鉛灰的雲朵壓下來,是暴雨的徵兆。
陸時予被籠在一片陰翳里,垂著眸,臉色有些陰沉。
他忽而抬眸,眼中的情緒像夏日的暴雨,鋪頭蓋臉砸過來,讓人喘不上氣。
蘇桃吸了口氣,撐著傘朝他走過去。
剛走出幾步,手腕忽然被攥住,整個人被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雨傘脫手落在地上,被風吹得滾過草坪。
喬燃的手臂箍得她發疼,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為什麼。」
蘇桃有些發懵,從他胸口仰起臉頰:「什麼為什麼?」
喬燃低頭看她,眼眶泛紅,睫毛上沾著雨水。
「你和沈叔叔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蘇桃被他箍得呼吸滯澀,想到陸時予就在不遠處,下意識想推開他,喬燃卻將她抱得更緊。
雨絲落在兩個人中間,細細密密的,潮濕溫熱的氣息從身體裡漫出來,烘烤著彼此。
他目光灼熱地望著她,聲音在發抖。
「為什麼還要嫁給我?」
蘇桃一怔,一時不知該作何回答。
發財在耳邊輕輕提醒。
【宿主,記住你們是純恨關係,】
蘇桃定了定神。
「你之前威脅我的仇,我還沒報呢。要是退婚了,還怎麼欺負你?
父親指望著用我拉攏陸時予,是不會把我送出去的,現在你威脅不了我了。
我就是要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出軌,就是要給你戴綠帽子,讓你丟臉,讓你被人恥笑。
我要把你綁在身邊,一直折磨你。」
喬燃的臉上平靜得出奇。
他凝著蘇桃的臉,把她的心虛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她在說謊,他知道她藏著秘密。
可是他不想戳破,也不想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麼。
他只知道,她選擇了他。
而他,不會再對她放手。
雨絲從他發梢滴下來,落在她臉上。
他伸出手,指腹輕柔摩挲她的臉頰,想要擦掉那一滴雨水,卻反而把她的臉擦得更濕。
「沒關係的。」
蘇桃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什麼沒關係?唔……」
蘇桃話說到一半,喬燃的吻落下來。
他滾燙的掌心捧著她微涼的臉頰,呼吸灼熱,唇齒糾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她推開他,卻被吻得更深,抱得更緊。
她腳本來就受傷了,此刻又被吻得腿軟,只得虛虛地倚著他,任由他索取。
雨忽然大了,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打在樹葉上噼啪作響。
蘇桃猛地想起陸時予還在呢,正事還沒幹,重重的咬在喬燃下唇上。
喬燃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蘇桃借著勁兒把人推開。
「你有病啊,大雨天不打傘在這親嘴?」
她轉身望向陸時予方才站的方向,桂花樹下已經沒了人。
蘇桃氣急敗壞地瞪喬燃一眼,轉身一瘸一拐的往屋裡走。
喬燃追上去,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
「小心腳。」
……
陸時予從桂花樹後走出來,渾身已經濕透,目光釘在喬燃和蘇桃的背影上,攥著手機,臉色鐵青,下頜線緊繃。
電話里沈正清的聲音還在絮絮叨叨。
「剛才桃桃說的話你都聽到了。我們或許還有別的方式,如果你有別的條件……」
沈正清在電話那頭試圖安撫他。
陸時予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的腦子裡都是蘇桃剛才被喬燃抱在懷裡親吻的畫面。
那些畫面一幀幀燒進他的眼底,灼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他打斷沈正清。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我沒有得到我想要的,會立刻和白家簽約。」
沈正清的聲音變了調,還想再說什麼。陸時予掛斷電話,轉身走進大雨里。
他沒回家,在辦公室沖了澡,繼續工作,頭昏昏沉沉的,發現自己在發燒。
陸時予懊悔地嘆一口氣,怎麼一到蘇桃面前,他就變成傻子?
是有什麼自虐傾向?下雨天不知道避雨,像個傻子一樣看著她和別的男人親嘴。
陸時予吃了退燒藥,躺在辦公室沙發上,本想休息一會再工作。
可是燒一直沒退,頭痛也沒有緩解,他閉著眼,意識昏昏沉沉。
黑暗中,他聽到蘇桃的聲音。
溫柔的,繾綣的。
破碎的,迷亂的。
她主動過來吻他,叫他名字。
他攬著她的腰肢,俯下身,唇貼著她淚濕的臉頰,痴迷地吻去上面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