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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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葉窗關著，隔絕了室外的明媚夏日，冷白燈光照得人睏倦。
沈正清將喬燃帶過來，卻什麼也不說，顧自翻著報告，把他晾在一旁。
喬燃也便不說話，安靜坐著，思忖沈正清為何推遲婚期。
房間一時只有沈正清翻動報告的聲響，
喬燃想了半天，沒得出什麼結論。目光百無聊賴地落在沈正清身後的書架上。
巨大實木書架上擺滿艱深的哲學書，還有好幾部大部頭藝術史。
這些藏書乾淨規整，書脊乾淨得像新的，不見半點磨損痕跡。
喬燃凝望著那些書，莫名想到餐桌上，陸時予和沈黛臉上詭異的笑容。
不知過了多久，沈正清像是忽然想起對面的喬燃，從金絲框眼鏡後面抬起眼睛。
「小燃，你以後有什麼規劃。」
喬燃將目光從那讓人昏昏欲睡的書架上收回，落回沈正清的面龐。
當然有啊，想你在高處狠狠墜落，摔得粉身碎骨，想你身敗名裂，血債血償。
沈正清又道：「要不要進集團歷練。」
喬燃雖然不知道沈正清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
他斂盡眼底鋒芒，揚起一副散漫的紈絝笑意。
「您也知道，我什麼都不會，吃喝玩樂倒是一把好手。
得虧您收留我，不然我現在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風呢。
我知道自己沒能耐，也沒有什麼規劃，就想老婆孩子熱炕頭，守著桃桃，把日子過好了。」
……
蘇桃目瞪口呆地盯著陸時予手機上兩份完全不同的字跡。
【發財，這是誰的字？】
發財的電子音帶著幾分尷尬。
【好像是上一任攻略者的字跡，不過她第一個任務都沒有完成，已經被清退了。】
蘇桃心頭一緊。
【不是說過，系統會自動覆蓋我和原著人物或者上一個攻略者的不一致性嗎？】
【發財：呃……這個，系統在不斷的優化中，所以偶爾難免會出現一些小問題。】
其實不是偶爾，是經常。
底層系統開會的時候交流過這個問題，最後得出的結論是：
代碼都是人類寫的，要怪也要怪到人類身上，怎麼能怪它們這些可憐的小AI呢？
所以再有攻略者提出質疑或不滿，系統們會陰陽怪氣地敷衍一下，下次照犯。
發財早已習慣敷衍攻略者，可看著蘇桃泛紅慌亂的眼眸，難得生出幾分愧疚。
【蘇桃：發財，那現在怎麼辦呀？】
【發財：您稍等，為您檢索一下。好，已檢索成功。我將用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方式告訴您。您可以說您練字了。】
蘇桃強壓下心底的慌亂，結結巴巴開口：「我、我這個月一直在練字。」
陸時予舉著手機，手指輕輕滑動，頁面在兩份字跡之間來回跳轉。
他唇角帶著點笑意，將手機屏幕給蘇桃看：「你是說，你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把字從前面這種，練成了後面這種嗎？」
蘇桃垂眸凝著屏幕上來回切換的那兩張圖，欲哭無淚。
天殺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為什麼她的字這麼丑。
「你不知道嗎？最近很流行一種童稚體，我只是還沒有練熟而已，所以看著才奇怪。」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狗屁話了，這種話真的能騙到陸時予嗎？
好想消失，好想消失，好想消失。
陸時予凝了她蒼白的小臉片刻，有些心軟，沒再繼續追問，恍然大悟般點點頭。
「原來如此，我會幫你和老師解釋的。」
蘇桃一愣。
原來這種狗屁話也能騙到陸時予嗎。
還是她的演技不覺中已經突飛猛進。
她很快接受了這個的猜想，陷入對自己的肯定中。掛科危機在在她的聰明才智下，已經完美解除了呢！
心情好起來，眉眼彎彎對陸時予道謝。
陸時予眸光沉沉落在她臉上。
「蘇桃，這段時間，我總覺得你變了很多，就好像……」
他頓了頓，望進她的眼睛：「忽然變成了另一個人。」
蘇桃笑容一僵，莫名想起一些往事。
在那個暗室里發生的事，她刻意的讓自己不再去回想。
可那些畫面並沒隨時間而變得模糊，他對她做的一切，說的每一句話，依舊清晰。
「從你第一天出現，我就知道，你不是蘇桃。你和她除了臉，沒有一點相同。」
「我們本來可以好好的。可是桃桃，你為什麼一定要和我分手呢。」
「桃桃，我愛你，我不會傷害你的。」
「蘇桃，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記憶中的陸時予逐漸和眼前的人重疊。
陸時予：「我甚至有點記不清你從前的樣子，是不是很奇怪？」
他臉上掛著那種似曾相識的笑。
那種笑容她在密室中見過許多次。
她喝下他給的那瓶氣泡水的時候。
他將鑰匙給她，讓她逃走的時候。
他打開洗手間的那扇門，把她按在浴缸里的時候。
那種一切盡在掌握、遊刃有餘的笑，仿佛她只是他手心的一隻小螞蟻，仿佛她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蘇桃後背發涼，眼中帶著警惕。
會不會他已經記起來一切了？
又或者，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他像他威脅過的那樣，來找她了。
發財感知到蘇桃的慌張，輕聲安撫。
【宿主不要慌，上一次是因為你和陸時予有了親密關係，他又是一個極其聰慧敏感的人，朝夕相處之下，發現你和原著角色的出入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可是這次不一樣了，你和他雖然有些交集，但始終保持著距離。他的懷疑應該只是因為你字跡的變化。】
【冷靜，不要過度反應就不會暴露。】
蘇桃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攥緊的指尖，努力放平語氣。
「大概是換了環境導致的吧。你也知道，我之前很窮。現在，現在有錢了，有了家人。環境變了，心態變了，性格有一些變化也是理所當然吧。」
陸時予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唇上。
她說謊的時候總是這樣。
「環境確實能改變一個人。」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著蘇桃。
「一個月前，你喜歡的人還是我，可轉眼之間對喬燃無法自拔了，也是這個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