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望著陸時予,覺得難過。
她寧願被粉毛打,也不想被陸時予保護。
這一刻像在印證,她就是個笨蛋,保護不了自己,離開男人就活不下去。
像在印證,她就該被他像小動物一樣圈養起來,乖乖蜷在他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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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印證,她從小聽到大的那些話。
「咱們桃桃啊,笨是笨了點,可長了這張小臉蛋,不愁嫁不出去。」
其實她也想讀大學,也想做自己喜歡的事,可所有人都告訴她:
「女孩子嘛,不會念書不要緊,會持家就行了,將來找個好男人,比什麼都強。」
「考上大學又怎樣?還不是給人打工,不如桃桃,生下來就有人願意養。」
只有高中輟學,早早出嫁的姐姐告訴她,手心向上,仰人鼻息的日子不好過。
姐姐長得漂亮,上學時是校花,畢業後嫁了個南方富商,為了沖兒子,三年生了三胎,落下病根,在她哺乳期,丈夫卻流連商K。
姐姐告訴她,要讀大學,賺錢,然後把人生掌握在自己手裡,而不是靠男人活著。
後來姐姐生病,彌留之際仍舊放心不下她。
陸時予望著她,將衣服遞給她,目光避開她裸露的皮膚,輕聲道:「蓋一蓋吧。」
蘇桃低頭看著他手心那件白襯衫,沒說話。
她讓姐姐失望了,她還是什麼都做不好,甚至沒辦法保護自己,只能等著被男人拯救。
就在這時,一個穿深色中式對襟衫的中年男人穿過人群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傭人。
他在蘇桃面前停住,微微欠身,語氣恭敬。
「蘇小姐,我是沈家的管家宋時亦。老爺想見見你,請跟我走一趟。」
陸時予仍舊維持著那件遞衣服的動作。
蘇桃沒有接,她繞過他,跟著管家走了。
粉毛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身上的灰,望著蘇桃離去的背影,幸災樂禍地笑了。
「沈黛在沈家受寵得很,蘇桃完了。」
蘇桃跟在管家身後穿過長廊。
玄關處的青花瓷瓶,大廳里垂落的水晶燈,一級級盤旋而上的樓梯,一切都蒙著一層不真切的柔光,極盡奢華。
管家推開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引她踏入寬敞的書房。
沙發里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戴著金絲框眼鏡,面容謙和慈悲。
紅木書桌後,穿白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窗邊,她生得極美,但面色有些蒼白。
蘇桃在她臉上,看到媽媽的影子,姐姐的影子,和她自己的影子。
管家微微頷首:「老爺,人帶來了。」
沈正清目光落在蘇桃肩頭,方才的爭執讓她的領口往下滑了幾分,露出一小塊紅色胎記。
蘇桃覺得有些羞赧,縮了縮身子。
沈正清眼眶忽而濕了,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忽而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乾燥溫熱,微微發顫,眼眶裡泛起淚光:「桃桃,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蘇桃張了張嘴,腦子飛速轉動。
大概到真千金身份的劇情點了。
【發財:宿主,演一演。】
【蘇桃:怎麼演。】
【發財:哭一哭啊,這可是認親戲。】
蘇桃醞釀了半天,一滴眼淚也沒擠出來。
她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像一個被忽然推到舞台中央卻忘詞了的演員。
沈正清見她呆呆的,更心疼了幾分:「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困惑。看過這個你就明白了。」
沈正清遞上一份DNA鑑定報告。
蘇桃接過報告,假裝看了一眼。
沈正清:「我數月前就開始調查,已經確認你是沈家當年被抱錯的親生女兒。」
蘇桃仍舊面無表情,一臉呆滯。
【發財:宿主,哪怕哭不出來,你也做出點感動的樣子啊。】
蘇桃也想演,可她越緊張,反而越演不出。
沈正清看蘇桃不說話,眼眶更紅。
「桃桃,我才知道你這些年是在福利院過的。爸爸讓你受委屈了。突然多了父親母親,你肯定不適應,沒關係,慢慢來。」
發財鬆了一口氣。
【還好npc自我攻略了。】
沈正清紅著眼眶說了很多話,說她小時候的事,說他找了她多少年,說他對不起她。
蘇桃聽著,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只能低著頭,偶爾點點頭。
她的目光落在窗邊,穿白旗袍的女人始終抱著手臂,目光冷淡地看著二人,沒有說一句話。
沈正清拉著她的手,語氣鄭重:「桃桃,我這就正式宣布你的身份。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孤兒。你是我沈正清的孩子,沈家的二小姐。」
女人終於開口了,聲音清清冷冷的。
「那黛黛怎麼辦。你這樣,無異於在宣告,黛黛不是沈家的女兒,你想過她的感受嗎?」
沈正清沉聲道:「那桃桃呢。她在福利院過苦日子的時候,有人想過她的感受嗎。」
女人冷冷地地望著沈正清,忽然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扔向沈正清。
花瓶砸在沈正清額角,瓷片碎了一地,血絲滲出來。
蘇桃嚇得往後一縮。
女人咆哮著:「沈正清,你少裝好人!你帶她回來打的什麼主意,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沈正清的臉色一瞬沉了下去:「白露,你適可而止。」
他對管家擺了擺手:「夫人犯病了,帶夫人去休息。」
兩個傭人上前要扶白露,她甩開他們的手,自己走了出去。
沈正清轉回身,用管家遞來的手帕按住額角,對蘇桃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桃桃,不要怕。你母親是生病了,才會情緒激動。」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指腹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跡:「跟爸爸來吧。」
蘇桃目光落在蘇正清伸出的手掌上。
【蘇桃:發財,我怎麼感覺沈家怪怪的。】
【發財:宿主變聰明了,沈家全員惡人,最後會被男主報復得很慘哦。】
沈正清把蘇桃交給保姆,蘇桃換了見乾淨的衣服,頭髮也被吹乾。
隨後,蘇桃跟著沈正清,穿過長廊和大廳,重新回到庭院的戶外派對。
她整個人還有些恍惚,腳踩在草坪上像踩在棉花里。
庭院裡的人看到她出來,瞬間安靜了。
粉毛擠到最前面,眼睛亮得發賊,等著看蘇桃被當眾打臉的好戲,低聲對友人道:
「快看,沈先生要當眾發落她了!」
沈正清走到庭院中央,清了清嗓子:「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小女沈黛的生日宴。藉此機會,我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向各位宣布。」
他伸手示意蘇桃站到自己身邊。
蘇桃走過去,感覺到所有目光像釘子一樣扎在自己身上。
喬燃遠遠望著沈正清的舉動,有些疑惑。
沈正清:「蘇桃,是我沈家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
喬燃的表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