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陸青鸞,拿回另一半神骨,神女教那些神志不清的信徒成為亟需解決的遺留問題。
他們大多數是普通修士,還都是因信仰神女鶯才會被欺騙,落入歧途,喬鶯不可能不管。
身體雖還未完全淬鍊成神軀,但神骨已完整融合,喬鶯擁有了前世八成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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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用神力治好了陸凝香、蕭易水、江晏臨幾人,無論是經脈還是神魂受損,神力都能很快修復。
但是「聖水」所造成的神智損傷,卻讓喬鶯這位神女都了難。
幾人聯手,把浸泡在聖水中的修士,被聖水操控神志不清的修士,全都移到了偽神殿中。
喬鶯站在那座空蕩蕩的神殿裡,目光從那些呆滯空洞的面孔上一一掃過。
他們被安置在大殿兩側的玉石台上,有的靠著牆坐著,有的平躺著,有的蜷縮著身體。眼睛睜著卻沒有任何焦距,嘴唇翕動著含混的囈語,和那些浸泡在池水中的時候一模一樣。
「神女賜福……神女賜福……」
喬鶯看了他們很久,眉心微蹙,然後轉向陸凝香:「凝香姐姐,那些能提升法力的聖水,你當初喝過之後有沒有察覺什麼異常?」
陸凝香正在給離她最近的一個教徒把脈,聞言抬起頭,神色凝重。
「沒有。我當時也仔細檢查過自己,靈力運轉順暢,經脈沒有任何損傷,修為也確實增長了。那聖水裡的確含有忘川水的成分,讓人上癮。如果不是我和易水強行停了下來,怕也會一直喝下去。」
蕭易水站在她身後,臉色還是蒼白的,可那些裂紋已經癒合了大半。
他點頭附和:「那東西確實會讓人產生依賴感,喝了第一次就想喝第二次,越喝越不想停。」
陸凝香揚眉接了一句:「如果不是我攔著,你現在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了。」
蕭易水失笑,眸光溫柔而縱容:「嗯,在下多謝陸大醫修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我當以身相許。」
「越發會貧嘴了。」陸凝香笑著扭過臉,耳根泛紅。
喬鶯看了他們一眼,笑得有些欣慰。
也是不容易啊,經歷了這麼多磨難,才真正走到一起。
感嘆完後,她蹲下身,指尖點在一個教徒的手背上。
靈力順著那人的經脈走了一圈,修為確實比常人渾厚不少,可神魂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磨去了稜角,變得光滑而空蕩。
「讓人提升修為的聖水和讓人失去神智的聖水,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喬鶯站起來,「讓人上癮、操控神智的是忘川水。能提升修為、突破天道禁制的,是另一種東西。」
蕭易水問:「莫非是什麼靈丹妙藥,就是那種能提升人修為的靈草?」
喬鶯搖頭:「此間的靈丹妙藥還做不到能違抗天道禁制——等等。」
說到這裡,喬鶯忽然靈光一閃:「我知道了!」
「阿鶯妹妹,你想到了什麼嗎?」陸凝香迫不及待追問。
岑韞玉看著喬鶯恍然大悟的神情,淡淡而笑:「阿鶯是想說,此間做不到,但神界的能做到對不對?」
喬鶯打了個響指:「沒錯,夫君果然最懂我。人間的靈藥做不到,混沌無盡海中卻有一種靈花,叫做秩序之花。它凝聚了混沌本源之力,是唯一能破除天道禁制的東西。只不過這花極為難得,哪怕是神族也不可隨意摘取,否則會遭受滅頂之罰。」
陸凝香睜大了眼睛:「這麼難得,那人間怎麼會有秩序之花?」
喬鶯頓了一下:「萬年以前,陵光為了求娶我,曾經深入無盡海摘了一朵。」
空氣突然變涼了。
冷颼颼的,像是有人往殿裡搬了一塊正在冒寒氣的冰。
喬鶯不用扭頭就知道是誰在釋放冷氣。
她看見陸凝香的表情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假裝在看殿頂的裂痕。
蕭易水抬頭望天,手指在袖口搓了搓,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喬鶯無奈地笑了一下,抬手握住身側那隻微涼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勾了一下,聲音放輕:「但我沒有接受。」
那層冷氣瞬間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慢慢地散了。
岑韞玉偏頭看了她一眼,桃花眼彎著,超絕不經意地問起:「哦?那那位陵光神君受了什麼懲罰?」
「好像是九十九枚混沌釘,來自於混沌本源的懲罰,直接釘入神魂中。」喬鶯回憶了一下,」若不是神主出手相助,他當時就得隕落。」
岑韞玉幽幽地笑了一聲:「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蕭易水在旁邊忍不住感嘆:「雖然那人很壞,對喬姑娘倒是深情——」
話沒說完,腰側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他嘶了一聲,低頭就看見陸凝香收回手,表情無語至極。
似乎在說:你這榆木腦袋,這話是該說的嗎?
蕭易水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忙找補:「不深情不深情,一點也深情。」
岑韞玉不見半分惱怒,反倒勾著唇角看向他:「蕭道友說得對。那位陵光神君對阿鶯的確一往情深。」
「對吧——」剛發出一點聲音,陸凝香又掐了蕭易水一把,力道比方才更重。
蕭易水齜牙咧嘴,不敢再出聲。
喬鶯忍不住笑了:「他對我一往情深,我就得領情嗎?當時我無病無災,修為也沒停滯,根本不需要什麼秩序之花。
他自作主張去摘花,承受混沌天罰差點死了,昭示自己的深情。但我根本不喜歡他,不接受還要被罵『不知好歹』『辜負他的真心』。我什麼都沒做,反倒全是我的錯了。」
她攤了攤手:「互相喜歡才叫付出。我都明確拒絕了,他還非要要死要活地付出,最後只能感動自己,這不是道德綁架是什麼?」
陸凝香用力點頭:「阿鶯妹妹說得太對了!他付出別人就一定要收嗎?人家早說了不要,他還偏要給,不是有病是什麼?」
「的確有病。」喬鶯深以為然,「一直覺得陵光腦子有問題。他為了我願意去死,可回回害我害得最慘的也是他。我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岑韞玉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她身側,偏著頭看她,目光從她微微翹起的嘴角移到她說完話後抿了一下的唇瓣,又落回她那雙亮晶晶的杏眸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喬鶯察覺到那道視線,偏頭對上他的目光時,他才彎了一下唇角,卻仍然什麼都沒說。
喬鶯把話題拉回正事:「若真是秩序之花的效果,也不知道陵光是把整朵花帶下來了,還是只給了陸青鸞一些靈液。」
陸凝香思索著給出推斷:「每一次賜予信徒的聖水都很少,但信徒眾多,一定有一個專門煉製的地方。」
「那就找出來。」喬鶯露出一個想到什麼好計劃時才會露出的壞笑,「掘地三尺也得找到。」
若是有了秩序之花,她和岑韞玉對抗神主與天道的勝算就會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