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宏在校長辦公室里站著，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老曲啊，」趙校長嘆了口氣，「這是育才部和其他三所學校聯合推動的決定，你我改變不了。」
「F班怎麼了？F班就不配有條活路？」曲宏怒道。
「育才部的原話是要考核F班存在的必要，要看到他們的價值。」
趙校長拍拍他的肩，聲音透著些無力：「我這個校長，很多事也身不由己。」
曲宏眼眶通紅：「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這世道踩進泥里？」
趙校長搖搖頭：「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外面很多城市……八成以上的高中，已經取消F班了。」
曲宏捏緊拳頭，氣得說不出話。
趙校長繼續道：「我個人是支持保留F班的，但育才部明確要求壓縮開支，尤其是F班的投入。」
「哼，錢我來出！」曲宏一掌拍在桌上，「我就不信，F級資質的人，就真沒有別的出路！」
「老曲，別太衝動，先讓那三個孩子抓緊練習，說不定能過關。」
「過關？」
曲宏想到那份苛刻的考核標準，冷哼一聲：「這就是逼我們關掉F班的藉口！只剩兩天，怎麼可能做得到？」
他越說越火大：「他們先騙我們報上名字，等人定了，才說這是重要考核……這就是擺明了算計！」
趙校長沉默，這件事確實是育才部的「回馬槍」。
之前只說是一場普通的校際表演賽，就像拉拉隊去跳個舞一樣，誰都沒太當真。
等名單一交，突然變成F班資質評估，直接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余好、周圓圓、丁默這三個孩子，恐怕連最基本的器械都沒摸過幾次。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趙校長恢復了校長的持重，「讓他們抓緊時間，練一點是一點，剩下的再看吧。」
曲宏沒吭聲，生了會悶氣，最後還是急匆匆的離開了辦公室。
等辦公室的門合上，趙校長這才緩緩摘下眼鏡，用袖口慢慢擦拭鏡片。
鏡片是平光的。
而取下眼鏡後的那張臉，沒有了鏡框的遮擋，眉眼間的神色顯得極為銳利。
他揉了揉眉心，腦中又閃過那揮之不去的畫面，屍橫滿地，斷肢遍野……
他手指顫了顫，立刻重新戴上眼鏡。
凝眉片刻後，他點開了靈音環的通訊錄。
接通：
「我有件事要匯報一下……」
另一邊。
余好被曲宏黑著臉拎到一個教室。
她張著嘴，看著眼前的組裝作業。
這是由齒輪、螺絲、板件、不明金屬塊混合的絕望之山。
看一眼就讓人眼暈，摸一把就讓人手抖。
別說組裝，單是分清頭尾，沒個大半天都不行。
她苦著臉看向旁邊的丁默，小胖子的額頭已經冒出冷汗，眼神發直。
另一邊的周圓圓又開始神神叨叨的念起咒。
看他們這樣，余好適當的鼓舞士氣：「沒事！咱們三個齊心協力，埋頭苦幹，一天之內肯定能……」
「這是你們二十分鐘內，必須合作完成的樣本。」曲宏打斷道。
余好脖子一僵，緩緩扭過頭：「啥、啥玩意兒？」
曲宏臉色也不好看，他生硬地複述了一遍：「二十分鐘，是組裝時限。」
「之後還有體力和耐力考核，裝完這個，你們需要背著它穿越五百米障礙賽道，這段路，最少也要十分鐘，考核總時長只有半小時。」
余好聽完，眼睛差點瞪出來：「曲老師，這哪是考核，這是逼著牛馬當場進化出三頭六臂啊，這像碳基生物能完成的任務嗎？」
曲宏沒接她的話，只說：「先試試。」
他沒提班級存亡，也沒說什麼背水一戰，這山一般的零件，已經足夠讓人窒息。
余好認命地蹲下身，扒拉著這堆金屬，忍不住問：「這是組裝個什麼？」
曲宏拿著一本磚頭厚的書，遞給她：「靈能洗衣機，掃地機，吸塵器三合一。」
余好嘴角抽了抽。
這好比剛學會蹬兒童三輪車，教練就讓你去開太空梭。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還在虔誠默念的周圓圓：「姐妹，開工了，咱這回得拜魯班。」
周圓圓茫然睜開眼：「魯班？哪個車間主任？」
余好鄭重地點點頭：「差不多，管這攤子的。」
三人沒再多話，開始笨拙的拼裝起來。
時間在叮叮噹噹和唉聲嘆氣中悄然流逝。
曲宏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六小時，現在到了凌晨2點。
他看了看組裝情況，連底座都沒裝好，此刻搖搖欲墜。
余好正虛眯著眼，跟老奶奶穿線似的，盯著螺絲看。
周圓圓和丁默則半眯著眼，腦袋一點一點。
曲宏在心裡長嘆一聲。
這些組裝知識，他們根本就沒學過。
短短兩天，想要達到考核要求的熟練度？幾乎是天方夜譚。
「先回去休息吧。」曲宏發話，自己也感到一陣疲憊。
周圓圓和丁默如蒙大赦，他們實在熬不住了。
余好揉了揉眼睛，看著這堆破銅爛鐵，似有所思。
「等一下！」她突然喊道。
已經走到門口的幾人疑惑回頭。
余好滿臉嚴肅：「比賽規則是組裝，保證能用，和外觀沒關係吧？」
曲宏一愣，回想了一下規則條款，遲疑地點了點頭：「外觀確實沒有明確要求，但前提是，所有規定零件必須安裝到位，具備所述基礎功能。」
余好摳了摳後腦勺，突然問周圓圓：「姐妹，你是什麼靈能？」
「額，元素系水。」周圓圓還沒從睏倦中完全清醒。
「你呢？小胖砸。」她又轉頭問丁默。
「元素系土。」
余好若有所思點頭問：「那你們可以拌水泥嗎？」
眾人：？？？
「我能榨出來的水靈能，還不如你吐一口唾沫。」
余好目瞪口呆，脫口而出：「這麼弱？」
周圓圓鼓著臉頰不說話。
余好轉頭看丁默：「你呢？」
「半斤八兩，不如彎腰地上抓一把。」丁默嘆息。
余好皺皺眉，那靈能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曲宏站起來擺擺手：「行了，都回去睡了……」
幾人轉身正要離開。
「等等！」
余好提高音量，再次叫住他們。
「我真想到辦法了！一個……很樸素的辦法！」
她神秘兮兮道：「我們做個迷你版，再把他們要求安裝的零件，全給它做成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