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深沉,月亮島上林木幽深、暗影重重,無人知曉島內的地勢兇險,會不會暗藏玄機。
眾人雖已知曉島上盤踞著蕭家遠古先祖,但也全然不知對方如今心性性情,能否和他們認親。
畢竟三百年獨居孤島與世隔絕,神獸血脈本就隨心所欲,歷經數百年孤寂消磨,心性更是難以揣測。
若是一行人貿然趁夜登島、貿然靠近,被這位孤僻暴戾的遠古先祖誤認爭搶地盤的入侵者,那可就慘了。
屆時先祖只要抬手一擊,眾人就會身處陌生險地,定然無人能擋,頃刻間便會深陷危機,得不償失。
穩妥起見,夜裡登島安營紮寨實屬不妥、兇險極大。
先前引路的鮫人兄妹,在戰船堪堪靠近月亮島海域之時,便已然朝著沈知微揮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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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身姿輕盈靈巧,雙雙鑽入幽深海水之中,轉瞬消失在暗沉沉的海面之下,悄然不見蹤跡。
此刻夜幕沉沉四下無人,想要尋二人問詢島上安全落腳之地,規避兇險之處,已然無人可問。
眾人面面相對、思慮再三,都收斂了急切登島的心思,一致決定聽從沈知微的穩妥安排。
今夜全員留守戰船之上,暫且湊合一晚、休整調息、養精蓄銳。
靜待翌日天光破曉視野清明,再整裝登島,穩妥探尋先祖蹤跡,釐清島上虛實。
一夜海風習習、浪濤輕拍船身,安穩靜謐的無波無瀾。
翌日天光微亮,澄澈的晨光穿透海面薄霧,灑滿整片滄海孤島,天地清明視野開闊,正是登島探尋的最佳時機。
全員整裝完畢,各司其職,由定安王帶先鋒隊先行下船。
國師則先打頭陣,領著一眾精銳侍衛小隊,依次乘坐十餘艘輕便小船,緩緩駛離戰船、靠岸登島。
小船盡數擱淺在細軟潔淨的沙灘之上,人員都穩妥落地。
為防全員登島,戰船空虛無人接應的情況,還特意留下一隊精銳士兵駐守岸邊戰船。
嚴守好後路,做好隨時待命準備,以備突發不測可以應急馳援。
沈知微、蕭瑾瑜、定安王與定王妃帶著四名稚童,並未急著深入島內。
而是靜坐於岸邊的礁石之上,靜待先鋒小隊探查完畢、回報島內情況再做決定。
眾人心中皆抱著萬般美好期許。
這位蕭家先祖身形巨型,堪比戰船巍峨,龐大的身形在島嶼之上定然極為醒目而無處藏匿。
想來先鋒小隊只需隨意巡查一圈,粗略探查便能輕易尋得其蹤跡。
只需鎖定先祖所在位置,再由國師親自上前對接相認,道明來意,便可圓滿完成此番出海重任。
到時候順利接回先祖,速速撤離孤島,全程順遂無虞。
眾人悠然靜坐、閒談等候,耐心消磨時光,就等先祖的傳話。
誰知從晨光初亮待到日上三竿,足足等候了整整兩個時辰,眾人心中的耐心盡數耗盡,漸漸焦灼之時。
方才望見之前登島探查的先鋒小隊,竟然全員空手而歸,緩步折返沙灘。
侍衛們面露愧色,步履虛浮,明顯是一無所獲,沒有尋得巨獸蹤跡的好奇動靜。
定安王見狀先心頭一沉,面露沉思,不等眾人開口,國師已然率先起身,神色凝重的沉聲質問小隊隊長。
「一無所獲?何謂島上沒有任何活物?沒有半點異常?!」
說完,抬手指向身旁平整細軟的沙灘,其上面數個碩大無比的清晰巨型爪印赫然入目。
分明是巨型狸奴駐足停留,踏岸觀望他們登島時的痕跡。
「島上沒有狸奴?那沙灘之上的巨型爪印歷歷在目、清晰可見,你且給本座好好解釋,這又是何物留下的痕跡?!」
先鋒小隊隊長滿臉冤枉,連忙躬身俯首的據實回稟,以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國師明鑑,屬下等人環島巡查整整一圈,踏遍島嶼邊角,途徑密林淺灘還有岩穴谷地,探查的極為細緻周全。
可島上除卻尋常飛鳥爬蟲草木,當真未曾見到任何巨型異獸身影,更未見堪比戰船高矮的狸奴巨獸,分毫蹤跡皆無啊。」
一邊是清晰確鑿的巨型爪印,一邊是細緻探查仍空無一物的探查結果,兩相矛盾之下甚是詭異。
眾人聞言也都沉默了,岸邊氛圍瞬間凝重肅穆,都在思考著到底為什麼。
沈知微靜坐礁石之上,聽著國師與小隊隊長對峙爭辯,各執一詞,腦中飛速運轉。
突然靈光乍現,立馬洞悉了其中關鍵,想通了唯一的可能性。
她連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拉住面露慍色的國師,將他稍引至一旁,俯身貼耳道出自己心中的揣測。
「三皇叔,依我之見,未必是先祖不在島上,或許是他刻意隱匿身形藏起了蹤跡,不願與我們露面相見。」
一語點醒夢中人。
沙灘之上新鮮完整的巨型爪印,絕非舊跡殘痕,足以證明昨夜戰船靠岸,眾人停泊海面之時,蕭家先祖分明就佇立在岸邊遠遠觀望了他們一行人許久。
反倒刻意藏匿避而不見,唯一的緣由,便是心性孤僻,不願被世人打擾或者不肯回歸故土。
國師聞言斂去怒意,但緊鎖眉頭沉沉嘆了口氣。
此事癥結便在於此,先祖刻意避世隱匿,存心躲而不見,任憑眾人如何巡查探尋,終究是徒勞無功。
抬手揮了揮手,示意兩支先鋒小隊盡數退下,畢竟確實不是他們的原因。
而後獨自踱步於岸邊沙灘,暗自思忖對策,思索如何才能引出隱匿的先祖。
怎麼樣才能與他道明來意,並順利溝通將其帶回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