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很大,吹得許裊裊的頭髮糊了一臉。她靠在欄杆上,看著海面,海水在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她站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冷,可又不想回去。
陸硯修一個人待在房間,他想去找許裊裊,但他聯繫不上她。又怕她中途回來找不到他。
他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聲音調得很低。
他看了幾次時間,電視裡在放什麼他完全不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落那扇緊閉的門上。
十點,門開了。許裊裊走進來,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亂,鼻尖紅紅的。
陸硯修看了她一眼。他想問「你去哪了」,那四個字已經到了嘴邊,幾乎要脫口而出了,他咽了回去。
他看著她打開行李箱,蹲在地上,花花綠綠的瓶瓶罐罐擺了一地。
許裊裊找齊了其中幾個,抱了滿懷走進浴室,他聽到水聲,聽到她哼歌,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
她洗了很久,水聲停了。又過了一會兒,浴室的門開了,熱氣從裡面湧出來,帶著一股甜甜的椰子味道。
她裹著浴巾走出來,頭髮用毛巾包著,臉上敷著一張黑色的面膜。
許裊裊坐在梳妝檯前,從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瓶子裡一個一個地拿出來,打開,往頭髮和身上抹。
她解開頭上的毛巾,濕漉漉的長髮垂下來,滴著水,她倒了護髮精油幾滴在掌心搓開,從發中抹到發尾,動作很輕很慢。
陸硯修倚在門口,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正在塗抹精油的手上。她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乾乾淨淨的的淡粉色。
他忍不住伸出手,從那堆瓶子裡捻起一個,看了看標籤,又捻起一個,看了看。
「這是什麼?」他舉著一個印著法文的瓶子問道。
許裊裊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陸總什麼時候,對這種事情感興趣了?」
陸硯修沒有得到答案,也不著急,自己拿起那些瓶子一個一個地看。
海鹽磨砂膏,海鹽味的顆粒很粗,瓶身上寫著「溫和去角質」,他摳了一點在手背上試了試,顆粒硌得皮膚有點疼,他想不出來這種東西為什麼要往身上塗。
VC身體乳,擠出來是白色的,聞起來是檸檬味道。
護髮精油,他倒了幾滴在掌心,搓開,聞了聞,淡淡的花果香。
怪不得他總是能在她身上,聞到不同的香味。
他把這些瓶子,一個一個放回她擺好的位置。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她的臉上還敷著面膜,頭髮已經挽起來了,現在正在抹頸霜,從下往上,動作專業。
「用得著這麼麻煩嗎?」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一套繁瑣細緻的護膚流程,從頭髮絲到腳後跟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耗時超過一個小時。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身上又白又滑又香,就是靠這些東西養出來的?
許裊裊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眼神懶洋洋的,
「這算什麼,以前只要跟你有約會,我都會提前一天做準備。」
陸硯修愣了一下。「什麼準備?」
她每次出現在他面前都是精緻的完美的,他以為她天生就是這樣,皮膚又白又滑,頭髮又亮又順,身上永遠香香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那可多了。」
全身脫毛,手足護理,口腔護理,洗澡、洗頭、吹頭髮、化妝、挑衣服、衣服要提前熨好……
陸硯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其實沒太聽懂那些繁瑣的工序,但他聽懂了一件事——她以前每次見他,都是一場戰爭。
她把自己武裝到睫毛,把每一個細節都計算到極致,就是為了將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呈現給他。
「所以,」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期待,「你現在是在為跟我約會做準備嗎?」
許裊裊一點都不給他面子。「不,這是日常護理。」
只差說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陸硯修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轉身回到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沒一會兒,許裊裊走過來,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等待頭髮完全乾透。她的手裡拿著一瓶酒紅色的指甲油,她盤起腿,把左腳擱在沙發上,低下頭,開始塗腳趾甲。
電視裡放著一部懸疑電影。許裊裊只看了幾分鐘就被吸引住了。
她的手停了下來。指甲油的刷子懸在半空中,一眼睛定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陸硯修本來想切換台。球賽快開始了,他記得今晚有一場他不想錯過的比賽。
他把遙控器放下了。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的腳上。她的左腳擱在沙發邊緣,其中兩個已經塗好了酒紅色,顏色很正,像兩顆剛剛成熟的小櫻桃。
另外三個還是原來的樣子,指甲蓋是淡淡的肉粉色。他的完美主義強迫症犯了。
他蹲了下去。整個人矮下來,跟她的腳平視的高度。男人的手剛碰到許裊裊的腳時,她從劇情中回過神來。她瞪了他一眼,那個眼神不算凶,但絕對算不上溫柔。
他一隻手捧起她的腳,另一隻手拿著刷子,小心翼翼地在第三個腳趾上落下第一筆。
直到她察覺到他的意圖.....他在幫她塗指甲油。他蹲在地上,膝蓋著地,一隻手捧著她的腳,掌心的溫度透過腳背傳上來。
他塗得很慢,一筆一畫,表情專注。
許裊裊樂得其所。她把腳伸到他懷裡,整個人窩進沙發里,後背靠著柔軟的靠墊,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
懸疑電影還在繼續,劇情到達最關鍵的地方,背景音樂緊張而低沉,她的注意力全部在那裡。
男人的掌心貼著她的腳心,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腳背上。
他塗完了最後一個。他沒有停,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腳背。
許裊裊抬起腳尖,驚訝地叫了一聲。
「你幹嘛呢?」
她的裙擺因為這個抬腳的動作滑了上去,從陸硯修的角度能看見她的裙底,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好了,」他的聲音低了一些,「等它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