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內人都把謝馳洲當成天行市首富家的大少爺,覺得他也就是靠家世撐腰,離開謝家什麼都做不成。
所以收到謝馳洲發來的商業計劃書時,張川原本不屑一顧,
以為這又是一位拿著家族名頭當敲門磚,想借合作給自己鍍金的紈絝子弟。
可在看完這份文件後,他的態度徹底變了。
這是一份極具誠意又一針見血的合作方案,每一項分析都精準地切中了承遠集團目前的痛點。
外人不知道,只當承遠集團在影視娛樂行業如日中天,可實際上,傳統影視板塊已連續三年增長乏力。
新項目接連虧損,內部正在尋找轉型方向,可轉型哪有那麼容易。
謝馳洲給出的這份計劃書,不僅詳細分析了承遠集團在遊戲文娛板塊的短板,還給出了具體可執行的合作路徑。
也就是說,承遠集團並非必須轉型。
只要能借謝馳洲的方案切入遊戲賽道,當前的困局便有很大可能被盤活。
張川跟謝家人大部分人都打過交道,每個人寫的文件都有自己的個人色彩和風格,所以能看得出來,這份合作方案全程無人代勞,完全是謝馳洲自己寫的。
即便真有謝家人從中指點,那麼接下這份合作,對他們承遠集團也是十分有利的。
張川已經起了合作的心思。
但他對謝馳洲並不了解,只知道對方是謝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爺,一年前才被謝家找回。
他叫來助理,派人去查下謝馳洲的網站,又查了自家人跟謝馳洲的關係情況。
這一查才發現,自家那不爭氣的小弟在前幾天才得罪過謝馳洲。
他額頭青筋直跳,打電話給張宇:「你都多大了,怎麼還跟小學生一樣幼稚?」
張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最近沒惹禍。」
張川不想廢話太多,言簡意賅:「把你那陰陽謝馳洲的朋友圈刪了。」
「為什麼?」
張宇一聽這話就怒了:「我自己的朋友圈,我愛怎麼發就怎麼發!他謝馳洲還能管我發什麼不成?」
「再說了,我又沒有點名道姓,他要是自己對號入座那是他自己敏感,關我什麼事。」
「你是我大哥,你不向著我就算了,還因為一件小事就來罵我?」
「你們都這樣,沒一個把我當回事!」
聽電話對面越來越沖,張川沉聲道:「你跟誰大小聲呢!」
「我就是討厭他!」
張宇在家摔杯子:「他以前在向雲市又偷東西又打架,長得還丑!一想到這種人我還得捧著他我就感到噁心!」
「謝淮寧是我的好朋友,謝馳洲回來才多久啊,就把他趕出了謝家!他現在在國外什麼消息都找不到,說不定謝馳洲那個黑心的早讓人把他殺了!」
「閉嘴!」張川一直都知道張宇不理智,但沒想到他這麼蠢。
「謝淮寧那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張宇不服氣:「向雲市那些事確實是謝淮寧告訴我的,但我自己也去證實過,風評確實很差啊。」
張川捏著眉心:「少在這裝模作樣,你以為你是在嫉惡如仇嗎?你就是不肯承認自己不如人家罷了。」
而且他才不管謝馳洲以前怎麼樣,商人看重的是利益。
謝馳洲這份文件已經展示了他遠超於同齡人的商業格局。
為了弟弟幼稚的個人恩怨,去得罪一個有巨大潛力的未來合作夥伴,是多麼愚蠢的事情。
他批評道:「一天天的不學好,淨跟那些沒出息的吃喝玩樂,人家謝馳洲發的一份商業合作計劃書能給我們張家帶來數不盡的好處,你有什麼資格去貶低他看不起他?」
張宇嘴硬:「能有多厲害?說不定是他拿了他爸或他爺爺的方案發給你,他這人最死裝了。」
「明明是個鄉巴佬,竟然還敢看不起我,一點都沒有謝淮寧優秀。」
張川恨鐵不成鋼:「謝淮寧算什麼?一個鳩占鵲巢的玩意也配你這樣護著他?」
「謝馳洲本來就是謝家的少爺,他回來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有什麼錯?」
「把朋友圈刪了,跟他道歉!」
張宇掛了電話後在家發了好一通脾氣,最後還是把那條陰陽怪氣的朋友圈刪了。
他沒去跟謝馳洲道歉,那句「刪了」是他最後的倔強。
他並非認識到自己錯了,只是這個家不是他說了算。
他囂張的資本,完全來自於家族的勢力和縱容。
可當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靠山不僅沒有替他出頭,反而為了生意主動與他討厭的人握手時。
那種不聽話就會被拋棄,被邊緣化的恐慌感,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收到張川回復的謝馳洲表情一切如常。
他很清楚,作為新入場的創業者,最大的底牌不是什麼律師函,而是市場眼光和商業頭腦。
而且跟承遠集團這種龍頭企業撕破臉對他也沒有好處。
商場之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他想讓張宇閉嘴,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找到張家有話語權的人合作,讓對方看到他的商業價值跟合作的利益。
為了達成合作,自然會有人幫他壓制教訓張宇。
這比任何手段都有利,且見效還快。
就算張宇再不甘心,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海島度假的丁步想發信息問謝馳洲做了什麼,可猶豫過後還是歇了心思。
他覺得謝馳洲也不太想理他,沒有刪他估計都是看在兩家世交的份上。
但過了幾天後,他還是在丁大哥的口中得知了真相。
「謝馳洲那小子,真是有膽識有手段,厲害。」
丁大哥晃著酒杯感慨:「他那份合作案做得非常漂亮,差點讓我都動了截胡的心思。」
「他要是真想搞張宇,直接拿那份合作案去找張家的競爭對手,到那時候,張家才真要焦頭爛額了。」
「但他沒這麼做,而是選了合作,既顧全了大局,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手段很高明。」
丁步聽完,滿臉不可思議。
但他還是感到不解:「謝少的工作室才剛成立,承遠集團這種行業巨頭憑什麼去信服他?」
丁大哥挑眉:「你還能想到這個呢?」
「......哥,我不是傻子。」
丁大哥不置可否:「謝馳洲計劃書的核心不是他工作室有多厲害,他賣的是方案和腦力,而張川看中的,也只是他這個人的眼光和價值。」
「他那遊戲網站經營得很好,雖然規模小,但流量高,是真的在這領域做出過成績,不是在說空口白話。」
丁步托腮趴在桌面,時不時吸一口果汁:「一份方案而已,真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丁大哥「嗯」了聲:「你還不懂,商場上每一次決策都是一場博弈,他這份方案能替張家省下試錯成本,還不用被逼著著急轉型。」
「張川是聰明人,不可能為了弟弟那點私怨把這塊肉拱手讓人。」
丁步沉默了,他之前還納悶謝馳洲為什麼不生氣。
現在才明白,謝馳洲不是不生氣,而是根本看不上那種在朋友圈裡陰陽怪氣的小打小鬧。
他一出手,就直接切中了對方的要害。
既體面,又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