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雪有些魂不守舍地離開書房,管家欠了欠身。
「老先生,大少爺最近的狀態有些不太穩定。」
他蹙著眉說:「情緒陰鬱了不少,脾氣也比先前更暴躁......或許是課程排的太滿,被管束太嚴了。」
「那就給他找個心理醫生,再給他安排幾場拳擊。」
老爺子欣賞著幾幅大家書法:「年輕人火氣大,讓他泄泄火。」
「調查謝淮寧的事,讓他們加快進度,太慢了。」
「是。」管家退出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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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不住嘆氣,老爺子這是鐵了心要壓力謝馳洲,也是鐵了心要逼柳雪做出選擇。
如果謝馳洲之前說的被追殺的事被證實是謝淮寧所為,那謝柏松也沒有任何理由保謝淮寧。
謝淮寧當晚做了噩夢,吃早餐的時候委屈地跟柳雪撒嬌訴說了一下。
「夢都是反的,別怕。柳雪心疼地去給他熱了杯牛奶,摸摸他腦袋,「喝點吧,牛奶能安神。」
聽到對話的謝馳洲從餐桌另一邊抬頭。
目光落在了謝淮寧桌前的那杯牛奶上。
柳雪見狀,意識到自己沒端好水,又起身去給謝馳洲熱了一杯。
「馳洲,你也喝點吧,對身體好。」
「不用了。」
謝馳洲淡淡道:「我不喜歡順帶的。」
以前江意年都是專門為他熱的。
柳雪表情空白了一瞬,解釋道:「淮寧是昨晚做了噩夢,媽媽不是故意沒給你熱牛奶......」
謝淮寧捧著熱牛奶有些無措:「哥,我這杯給你吧,我不喝也沒關係的。」
「行了」謝柏松放下餐具,「一杯牛奶而已,不喝都給我。」
他指使邊上的傭人,把謝馳洲跟謝淮寧兩人的牛奶都收了過來。
自己全部喝完後才起身理了理領帶,對主位的老爺子道:「爸,我去公司了。」
吃完飯,司機將兩位少爺送到天行大學。
謝淮寧笑了聲:「以前我每次做噩夢,媽媽知道後都會第一時間給我熱牛奶,今天真不是故意不給你熱的,她就是習慣了。」
「傻逼。」謝馳洲看都沒看他一眼。
「張口就是污言穢語,看來爺爺給你安排的課程你是一點沒認真學。」
謝淮寧跟在他後面繼續:「連最基礎的社交禮儀都學不明白,難怪媽媽的第一選擇永遠是我。」
「你只是占了血脈的便宜,沒有這層血緣,你什麼都不是。」
謝馳洲停步,轉身道:「想知道我從小就學會了什麼嗎?」
他唇角勾著一抹冷笑,表情陰鷙中透著瘋狂。
謝淮寧頓感不妙,果然,下一秒,謝馳洲的拳頭就猛地招呼到他臉上。
「啊——」周圍來上學的同學看到這場面嚇得慌張跑開。
接著又一群一群地圍觀起來。
「這不是謝家那兩兄弟嗎?怎麼突然打起來了?!」
「不知道,好像是謝馳洲先動的手。」
「快去告訴老師和校長!」
謝淮寧萬萬沒想到謝馳洲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動手。
眼裡的震驚還沒散去:「謝馳洲,你瘋了嗎?」
「對啊,就是瘋了。」
謝馳洲走近,揪著他的衣領,又揍了一拳:「你的親生父親這麼多年,就教會了我這個。」
「他拳頭落在我身上的時候,你在謝家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人生,而如今我回到謝家,你卻還沒嘗過親生父親的拳頭。」
他冷笑一聲:「那我就代他動手,讓你清醒清醒,好好體驗一下,自己本該過的是什麼樣的人生。」
謝淮寧也學拳擊,但比起謝馳洲這種從小在挨打中長大的人來說,完全不夠看。
兩人打的凶,保安湊近都被誤傷。
天行大學的院長聽到兩人打架的消息,臉都白了,急忙把學校的安保都調過去才成功將兩人分開。
他不敢對這兩兄弟怎麼樣,只能讓謝馳洲在院長室內罰站,等待謝家人的到來。
而謝淮寧傷得嚴重,就被臨時帶去了校醫室做簡單的包紮處理。
謝家來人後,謝淮寧被轉移到醫院,謝馳洲也被老爺子關進祠堂禁閉。
兩人在校外打架的事被謝家封閉,暫無媒體知曉。
老爺子看著跪在祠堂的謝馳洲有些冒火。
「大庭廣眾之下對兄弟大打出手,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我們謝家笑話嗎?!」
謝馳洲:「他自找的。」
老爺子氣得半死,拿手杖戳狠狠他肩膀:「我看你是沒有一絲悔過之心!」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出來!」
柳雪在知道謝淮寧被謝馳洲打進醫院後,哭得眼睛都腫了。
來到祠堂哭道:「馳洲,淮寧不懂事,媽媽代他跟你道歉,你別再跟他計較了好不好?」
「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媽媽也很難做。」
謝馳洲放在兩側的拳頭握緊:「你有問過他,我為什麼動手揍他嗎?」
柳雪:「問了,淮寧說他說錯話惹你生氣了。」
謝馳洲情緒莫名地笑了一聲。
「所以你認為我是那種會因為他人一句無心之言就動手的人是嗎?」
「媽媽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
謝馳洲垂著眼:「他說你第一個想到的人永遠是他,我只是占了血脈的便宜,沒有這層血緣關係,我什麼都不是。」
「他的原話。」
柳雪懵了下:「淮寧......他不是這樣跟我說的,他說你因為我沒有第一時間給你熱牛奶,你就看他不順眼......」
「你看。」謝馳洲自嘲地笑道,「你就是更愛他。」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而我說的永遠是錯的。」
謝馳洲被關了一星期的禁閉,但即便被關禁閉,該學的課程依舊要學。
被放出來後,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回手機。
回到房間,他靠在陽台邊,微涼的晚風掠過他的肩膀。
手機屏幕亮得有些刺眼,映照著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當他打開微信時,屬於江意年的消息密密麻麻彈了出來。
【向雲市又下雨了,哪裡都濕漉漉的,有點煩人】
【收拾家務的時候看到那條被我剪短褲腳的拖地褲了,不知道你又長高了多少】
【昨天跟宋啟兩兄弟吃夜宵,宋韜說你遊戲很久沒上線,戰力榜一被別人搶走了,還說你當甩手掌柜,他一個人打理網站頭髮都掉了大半,說他以後要是謝頂,你就是罪魁禍首,樂死了哈哈哈】
【最近這麼忙呀?再忙也別忘記吃飯哦】
【編輯又催稿,煩死了,過幾天完結不寫了//發怒發怒//】
【小洲,你吃飯沒有,我又去了上次帶你去喝的那家糖水鋪,感覺沒有之前好喝了,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廚師和配方】
【[照片]】
【跟宋啟出去釣魚,讓他幫我拍照,拍得跟鬼似的,技術沒你一半好】
【你床上的小熊孤零零的好可憐哦,我抱走啦,有我陪它它就不可憐了//大笑大笑//】
【空閒了記得回哥哥消息,有點擔心】
【......】
二十五條留言,每看完一條,他心中思念便深一寸。
謝馳洲指尖懸在對話框中很久很久。
敲了幾個字,又刪除,來來回回數十遍,想說的話始終沒發出去。
江意年看著頂端那行「對方正在輸入......」,已經有十分鐘了。
他忍不住發消息過去:【小洲,你在給我寫小作文嗎?】
收到信息的謝馳洲唇角往下扯了幾寸,將手機扣在胸前。
【好好吃飯: 我想你了】
【哥,我走不出天行市,你來找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