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啟來的時候還帶了菜,一進門就看到客廳沙發上放著好些衣服,地上還攤著個行李箱。
他撓了下頭:「你......這是要搬家還是旅遊?」
「都不是,那是小洲的東西,放著怕生灰就準備收起來了。」
江意年笑嘻嘻地接過他買的菜:「怎麼這麼客氣,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啊。」
他給人倒了杯水:「冰箱裡有可樂,想喝就自己去拿,馬上到飯點了,我去廚房做飯,你自己先玩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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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啟坐沙發上左右看了看,又起身擼著袖子進廚房。
「你弟弟不在,換我給你打下手吧。」
江意年沒拒絕,他洗完排骨焯水,切好山藥,同排骨一併放入鍋中去煲。
開始準備其他菜時,很自然地向後伸手:「小洲,把剝好的蒜給我。」
宋啟:?
「你叫我啥?」
江意年反應過來自己叫錯人了,說了句抱歉。
以前使喚謝馳洲習慣了,沒人幫忙還好,現在宋啟做了謝馳洲的活,江意年下意識就以為身旁的人是謝馳洲。
他垂下眼,想起兩人一起做飯的場景,神情不免有些傷感。
也不知道謝馳洲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宋啟見他這恍惚的模樣,納悶了:「我記得我才是失戀的那個吧?怎麼你表現的比我還傷感?」
「什麼失戀?」江意年哼了一聲,糾正道,「你那是表白被拒。」
宋啟嘆氣,也蔫了下來:「被拒絕了也好,她家那麼有錢,我確實高攀不上。」
兩人都陷在各自的情緒中難以自拔。
*
今天周六,謝淮寧邀請了大學系內的同學來莊園聚會。
莊園裡設有專門用於社交宴客的場地,草坪、露台、室內娛樂一應俱全。
他就讀的大學裡,同學家里大多有頭有臉。
雖然謝家一直沒有對外公布他不是親生的,但最近謝馳洲每天和他同乘一輛車進出,兩人站在一起,誰更像謝家人一目了然。
已經有同學開始旁敲側擊地打聽他的身份了。
好在柳雪和謝柏松對他的態度始終沒變。
他邀請這些同學來家裡聚會,就是要讓他們親眼看看。
即便他不是謝家的血脈,在這個家裡,也依然比那個被找回來的真少爺更受重視。
謝馳洲每天被課程表壓得喘不過氣,就連出莊園都要報備,根本沒有社交自由可言。
有同學問他:「怎麼不見謝馳洲?他不是你哥嗎?」
「而且他跟咱們一個系的,大家都來了,總不能就他缺席吧。」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對啊淮寧,去把你哥叫來一起玩啊。」
謝淮寧嘴角掛著笑:「行,這就派人去請。」
他吩咐候在一旁的傭人。
傭人找到謝馳洲的時候,謝馳洲正在面無表情地彈著鋼琴。
如同被附了魔的琴音飄蕩在室內,聽得人耳膜刺痛。
這哪裡是彈琴,分明是在製造噪音。
即便是有著極高職業素養的管家也有些遭不住,大少爺他是真沒音樂細胞,怕是拿槍頂著他腦袋都學不好。
管家心底已經在盤算要如何說服老先生把謝馳洲的鋼琴課撤掉了。
傭人頂著噪音靠近管家傳話。
管家抬手看了眼手錶,還沒到下課時間。
而且鋼琴課上完還有其他課程等著排隊呢。
不過今天謝淮寧邀請了全系的同學到場,如果不讓大少爺去,大少爺在校內難免會被孤立。
他把情況轉告給老先生,在得到應允後第一時間上前。
「大少爺,今天二少爺邀請了同學在莊園聚會,您要過去看看嗎?」
謝馳洲皺眉:「不去。」
管家有些不太理解:「大少爺,您玩樂的機會不多,確定不去嗎?」
一群煞筆聚會,有什麼值得去的。
謝馳洲眼下青黑,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煩躁,他「砰」地一聲合上鋼琴蓋。
伸手道:「不上課就把手機給我。」
他已經一個多星期沒有給江意年發信息了。
「您繼續練琴。」管家欠了下身離開。
大少爺最近的狀態不太正常,果然壓力還是太大了。
從早到晚,不僅課程排滿,還限制人生自由和社交自由,再強大的人都得被逼瘋過去。
唉,造孽啊。
他讓傭人去回了謝淮寧的邀請。
而得到回答的謝淮寧只是笑了笑,臉上沒有半分不悅。
他歉意地對諸位同學道:「不好意思,我哥還有幾節課程沒上完。」
「他從小沒怎麼接觸過貴族教育,現在都得補上,實在抽不開身。」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惋惜:「不像我們從小就學,我哥他從小就在底層家庭中長大……挺不容易的,大家多擔待吧。」
這話看似是在替謝馳洲解釋,實則全是軟刀子。
他劃出了一條線,讓在場的所有人立刻意識到,謝馳洲跟他們是不一樣。
他們從小就學習並精通的能力,謝馳洲卻要靠補課來追趕。
而他謝淮寧,才是從這個圈子裡長大的人,是他們是同類人。
*
管家來到老爺子的書房,看到柳雪正在裡面哭訴。
「爸爸,小洲最近瘦了好多,每天從早到晚沒有一刻喘息的機會,他眼下的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
「再這樣下去他會受不住的!」
老爺子不為所動,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
「你要是真想他輕鬆,就該把謝淮寧趕出謝家,而不是試圖端水平衡兩人成為相親相愛的兄弟。」
「這跟淮寧有什麼關係?」柳雪扶額。
「馬術課、鋼琴課、品酒課、美術課、拳擊課、射箭課......」
她報了一長串謝馳洲要學習的課程,光是聽著就兩眼發黑的程度。
「我知道你想培養馳洲,可這樣高強度的安排沒人頂得住。」
老爺子冷哼:「怎麼就跟他沒關係?」
「謝淮寧只要一天待在謝家,謝馳洲就一天不得放鬆。」
他陳述道:「你要明白,謝淮寧的存在本身就是謝馳洲那十九年苦難的延續。」
「作為他的親生母親,你的端水,對他來說就是背叛。」
這句話讓柳雪無地自容。
她不是不明白這樣做對謝馳洲不公平,可謝淮寧是她一手養大的。
從牙牙學語的嬰兒時期,再到意氣風發的少年時期。
每一個階段,她都全程參與陪伴。
她的所有母愛,都傾注在了謝淮寧的身上。
她實在做不到把這孩子趕出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