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敬川站起來,盯著她把拖鞋穿上。
綰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好像她是什麼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一樣。
「穿好了……」
所以,可以別再盯著她看了吧?
謝敬川挑眉,沒再說什麼,轉身去了玄關開門。
綰凝眼巴巴地看著,甚至開始不切實際地幻想,如果她現在衝著門口大喊救命,或者趁著謝敬川不注意衝出去,有沒有一點成功的機率?
進來的是送飯的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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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著餐車進來,見到謝敬川似乎並不意外,笑吟吟道:「綰凝小姐,今天做了梭子蟹,加了點辣,您上次不是想吃辣嗎?」
因為綰凝前些天一直在養病,吃的都比較清淡,吃得多了自然就覺得嘴巴里沒味道,所以跟阿姨提了一嘴。
隨著謝敬川轉身,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幽邃的黑眸像是已經完全把她看穿。
綰凝莫名心虛,別過臉,柔聲向阿姨道謝:「好,謝謝您。」
阿姨去了餐廳。
綰凝眼睜睜看著謝敬川把門關了起來。
她癟癟嘴,肩膀垮了下去。
謝敬川,好討厭。
眼前忽地出現一抹黑影,綰凝抬眼。
謝敬川的手指在她腦袋點了點,面無表情,乾燥的指腹有著灼熱的溫度,「還不死心。」
綰凝:「……你說呢?!」
誰被關在這裡能甘心,簡直是廢話!
但是嘴硬跟謝敬川槓上後,綰凝又有些慫了。
人在屋檐下,萬一真把謝敬川逼急了怎麼辦?
女人慫慫地,長發披在肩頭,好似都受到情緒影響,變得沒有光澤了。
綰凝恍惚好像聽到男人嘆氣的聲音。
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握住,她被動地跟著謝敬川走進了餐廳。
洗手,坐下。
一雙瓷筷被塞進她的手裡,男人嗓音疏懶:「吃飯。」
菜色豐富,營養均衡。
綰凝還發現,今天的晚餐比平時她一個人食量多多了,看來阿姨已經提前知道她這裡多了個人。
也是,房子阿姨都是謝敬川安排的,她到現在才發現被謝敬川騙了,早就掉進了坑裡。
阿姨由謝敬川送出門。
綰凝豎起耳朵聽,忍不住撇嘴,謝敬川原來這麼狗,他連自己人都不相信,所以現在出入的門鎖,只他自己有權限打開。
謝敬川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她咬著筷尖,表情豐富的樣子。
她那點小心思,一眼就能看出來。
就這麼迫不及待想離開他?
晚餐相對無言。
綰凝食慾不佳,沒吃幾口就想放下筷子,面前的餐盤裡忽然出現幾隻剝了皮的蝦。
她望向對面,男人垂眸擦拭著手指,肩背筆挺,眉眼的輪廓極深,好像無論發生什麼,都可以面不改色。
綰凝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那時候和謝敬川還不太熟,她當時偷偷想過,到底什麼樣的人能讓謝敬川失了分寸?
時間過得那麼快,只是她當時沒想過,這個男人,竟然就是她每天在網上喊哥哥的男友。
「再吃一點。」
謝敬川語氣溫和,順手盛了一碗湯放到她右手邊。
綰凝心裡不是滋味,她沒有那麼聰明,可以看透謝敬川的心思。
這個男人深不可測,令人捉摸不透。
就算偶爾窺見他外露的情緒,也很難讓人相信,這些情緒是發自內心,還是他有意為之的又一個陷阱?
「我沒有胃口……」
綰凝搖搖頭,還是放下了筷子。
心情起起伏伏,讓人感到疲倦。
「沒胃口,是因為我?」
聽到謝敬川的聲音,綰凝想說不是,她還不至於討厭他。
嘴唇翕動,解釋的話還沒想好怎麼說,男人就已經站了起來。
「你慢慢吃,我出去。」
「謝敬川——」
綰凝攥緊筷子,看著謝敬川的背影消失在餐廳。
她嘆了口氣,扒拉了幾下餐盤裡的蝦,最後還是夾進嘴裡吃掉。
此時此刻,綰凝真的很想找個人聊聊,學姐、阮語都可以,否則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把蝦肉吃掉,又喝了半碗湯,不知不覺也吃了個半飽。
綰凝看向對面,男人的餐盤裡只有一些蝦殼,他…似乎一口沒吃。
沉默著坐了一會兒,綰凝狠狠揉了揉臉頰,「煩死了!!」
謝敬川究竟想幹什麼!!
綰凝兀自生著悶氣,噔噔噔地走向門口。
咚咚咚!
敲門聲由內傳入外。
室外,男人分明指骨間夾著一支細長的煙,猩紅地火光明滅,窗外夜色藍沉沉的,月如圓盤,時間竟然過得那麼快。
他隨手摁掉燃了一半的煙,錄入指紋進門。
門開了一小半,露出男人那張清貴的,噙著審視的面龐。
綰凝發現自己竟然這麼快,就已經有點了解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的謝敬川了。
他不信她!
綰凝瞬間覺得,跟謝敬川這個心胸狹隘多疑的男人比,自己簡直是天使!
她為什麼要擔心『前男友』有沒有吃飯!
少吃一頓又餓不死!
想清楚這些,綰凝狠狠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渾身上下,從頭髮絲兒到腳尖都透著負氣的感覺。
男人疏朗的睫微頓,片刻,神色如常地進門,上鎖。
綰凝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能感覺到男人距離她越來越近。
她決定,要是謝敬川再敢做什麼,她就狠狠地給他幾拳——
腰忽然被人從後面抱住了。
男人整個人貼上來,寬闊的胸膛抵著她的背,綰凝隱約聞到男人身上清淡的菸草味,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薰香,有種格外的張力。
「幹嘛!」綰凝一僵,反應過來就去掰他的手。
男人的手掌寬大,完全攏住了她的腰,綰凝的手接觸到他的,心臟沒來由開始亂跳。男人的手指和她的不同,骨骼的線條極其明顯,滾燙的皮膚簡直像是岩漿,綰凝剛碰到,就被燙得彈開。
再不敢輕易亂動。
網上親密無間的男朋友變成了被她又敬又怕的大哥,綰凝還是不能很好的適應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
真的親密接觸了,綰凝立即慫了想要鑽進不存在的龜殼裡,皮膚下好像藏著一隻只小螞蟻,呼吸的頻率都不知道怎麼保持,和心跳一樣亂七八糟,臉不用摸,就知道一定紅透了。
好丟人。
好沒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