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
男人聲音清冷，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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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凝眼神閃了閃，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抿唇朝他伸出右手。
「左手。」
綰凝把手伸出去後才發現她左手掌側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割傷了，原本隨著時間推移傷口已經凝固，但因為她剛才用力抓身下座椅，導致傷口又崩開了。
新鮮的血液弄髒了她的裙子，也被謝敬川發現端倪。
謝敬川拿手帕把她的手纏住，神情晦暗，綰凝看不懂他。
一直到了醫院，綰凝乖乖下車，處理傷口，消毒。
把乾涸的血液擦去，才發現那是一道足有三厘米長的口子，像是被什麼利器割傷的。
「還好傷口不算深，不然就要縫針了。」
處理室中，謝敬川也在，他靜靜聽著護士的話，沒什麼反應。
綰凝抬頭看他，男人也不理她，一路上都很冷漠，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雖然綰凝知道，一旦跟謝昭明分開，她跟謝敬川就再也沒關係了。再加上那絲被她深摁在心底的狐疑，綰凝有想過，或許不久後，她就會失去一切。
可當這天真來的時候，她還是控制不住鼻子發酸，淚意洶湧， 壓都壓不住。
「欸？疼哭了嗎？快了快了，我儘量輕點。」
護士聽到輕微的啜泣聲，忙柔聲安慰，美人落淚，真的看得人很心疼呀 。
她火速替綰凝處理好傷口，綰凝看著掌心被紗布一層層纏起來，只覺得情緒莫名，「抱歉。」
謝敬川看著倔強地抿著嘴唇的綰凝，她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串串向下掉。
完全是水做的。
「哭什麼？」
綰凝也不想這麼沒出息的，但謝敬川一出現，她的眼淚就開始決堤。
哪怕不想承認，可是當謝敬川出現的那一剎那，綰凝真覺得像在做夢，哪怕謝敬川不理她，卻依舊注意到了她每一個不適的細節。
她何嘗沒有在默許他的越界。
綰凝的臉被男人乾燥的大掌抬起，她掀起淚盈盈的睫羽，委屈地看著他。
謝敬川幾乎瞬間心軟，真想什麼都不計較了。
不計較她的疏離，不計較她不打招呼就頭也不回離開。
可如果這次心軟，她又要逃多遠？
謝敬川依舊冷淡，居高臨下地垂著眼，和她目光相對。
「今天的事，又是因為謝昭明？」
綰凝吸了吸鼻子，眼淚沒出息地落在男人的手上，她點頭又搖頭，「不是。」
雖然林啟明叫她回去是因為她和謝昭明，但綰凝清楚，她是為了那組照片才和林菲菲起的衝突。
「那這個呢？」
男人修長分明的指節，輕輕點在她纏了紗布的手心。
處理傷口的時候謝敬川就有注意到，她的手心比平時紅，微微腫起。
林家對她動了手？
綰凝的手指蜷起，小聲囁嚅：「就是，和家裡起了一些衝突。」
「所以，誰打的你？」
「啊？」
綰凝愣怔，茫然地仰起小臉。
男人肅然地盯著她，面色不虞。
後知後覺意識到謝敬川誤會了，綰凝唇瓣翕動，桃腮漸漸開始發熱。
她摳著手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承認錯誤，「沒人打我，是…我打了別人。我跟家裡說，我要和謝昭明離婚，然後……」
「確定了？」
「什麼？」
綰凝不解。
「離婚。」
這場戲，究竟還要演多久。
「嗯。」
綰凝又低下頭，纖細的脖頸彎折，後頸一片瑩白暴露在謝敬川眼前。
謝敬川眸色漸深，他抬手扯了扯領帶，須臾吐出兩字：「挺好。」
什麼挺好？他也希望她離婚嗎？
這個疑惑綰凝沒來得及問出口，謝敬川已經拉著她走出醫務室。
綰凝走的緩慢，謝敬川停下腳步，盯著她，「腳疼？」
他作勢又要抱，綰凝連忙後退半步，眼神閃爍，「不、不疼。」
謝敬川無奈，嗓音緩和些許。
「那就好好走路，別走神。」
他放開綰凝的腕子。
綰凝的小臉不斷發燙，暈乎乎地跟著謝敬川的腳步。
她總是容易這樣，或許是男人的氣場太強，讓人莫名其妙就想聽他的話。
上了車，沒問去哪裡。
一路時間被拉長，身邊的人又變成了那個惜字如金的謝敬川，綰凝握著手腕，輕輕摩挲著那塊皮膚，是跟謝敬川握上去完全不同的觸感。
兩人誰都沒說話，密封的車廂里，又被分割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車子安靜地滑入地庫，直到車門被從外打開，綰凝才如夢初醒。
「到了，下車。」
到了？到哪兒？
綰凝不解，但照做。
這裡是全然陌生的環境，但地庫寬敞明亮，腳下的地磚光可照人，一輛輛豪車停放在車位當中，燈光設計也極其具有特色，要不是劃分出的車位，甚至會讓人恍惚以為是在某個大型車展。
謝敬川帶著她進入電梯，一路上行，綰凝的視線隨著數字跳動，電梯最終停在5樓。
綰凝有些懊惱之前的走神，因為在進入地庫之前，她根本沒有注意周圍長什麼樣，自然也不知道這是哪裡。
如果謝敬川要把她拉去賣掉的話，完全輕而易舉。
「過來。」
指紋解鎖後，謝敬川沒有第一時間進去，開口把綰凝叫到身邊。
他進入設置界面，讓綰凝伸手進行指紋採集。
綰凝錯愕：「大哥，這是什麼意思……」
謝敬川為什麼要給她這套房子的指紋，他要做什麼？
綰凝的手不由自主地背到身後，搖搖頭，「我覺得沒有必要。」
謝敬川眉心掠過一抹極淡的摺痕，他不廢話，直接把綰凝拽到身邊，替她完成了這項採集。
接著，當著綰凝的面，將除了她的指紋以外的所有指紋全部刪除。
綰凝被謝敬川推進玄關，入目是寬敞的客廳，簡單的意式風格，入戶的燈隨著他們的進入亮起，明亮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繁茂到像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植物園』。
「以後，這套房子屬於你。」
「為…什麼？」綰凝不解，「這又是許家的補償嗎？」
聽到許字，謝敬川的眼眸暗了暗，「不，這是你和謝昭明離婚的…補償。」
也是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