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明是個很要面子的人,尤其是向來乖巧聽話的大女兒如今當著傭人的面壓著小女兒打,無疑是在打他的臉。
他怒喝:「還不快去把她拉開!反了天了!」
傭人們趕緊七手八腳地衝過去,「大小姐,大小姐別打了!」
綰凝氣喘吁吁地被拉開,她的手心一陣陣發燙,然後才後知後覺感覺到疼。
力與力之間是相互的,她打了林菲菲,自己也不是毫髮無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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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菲頭髮亂了,臉紅腫不堪,她氣得大哭起來。
「綰凝,你個賤人!」
她仗著有傭人拉住綰凝,爬起來就要去打綰凝,林啟明見狀吼道:「給我住手!」
綰凝現在還沒離婚,一切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林菲菲要是把綰凝打傷了,到時候怎麼跟謝家交代。
場面亂成一團。
林啟明的話對林菲菲起不到效果,她已經瘋了,滿腦子都是讓綰凝好看。
綰凝直接抬起腿就是一腳。
林菲菲慘叫一聲倒地,綰凝也趁機甩開傭人們的鉗制。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一定跟潑婦沒區別,但那又如何呢,她無比感謝少女時期為了不被欺負,偷偷跑去武館拜師,求館主教自己幾招的自己。
綰凝呼出一口氣,彎腰撿起被扔到地上的包包,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把林啟明的怒喝拋到腦後。
她飛快走出別墅,走進刺眼的天光里,這才感到心悸,雙手抖得厲害,綰凝自己都不清楚,她剛才哪來這麼大的勇氣,敢在林家的地盤,對林菲菲大打出手。
包里的手機響個不停,綰凝嫌煩,直接拿出來把林啟明的號碼拉黑。
這下,世界清淨了。
綰凝慢慢走出別墅區,腿軟,身體也在發抖。
她從來沒和人起過這麼激烈的衝突,當時看到林菲菲手機里的照片,還有她得意卻愚蠢的嘴臉,綰凝腦子就開始空白了。
反應過來時,巴掌已經甩了出去。
綰凝不擔心林家人會追出來,林菲菲肯定會在家裡又哭又鬧,唐玫再趁機給她上眼藥,有的忙呢。
她乾脆坐在路邊,好好緩一緩。
別墅區被秀麗的景色包圍,正值中午,四周安靜得只有她一個人,她坐在一片陰影下,樹冠接踵,地面漸漸被一滴一滴的水珠染成深色。
綰凝後知後覺地在臉上抹了一把,才發現她竟然哭了。
其實她沒想哭的,這洶湧的淚意更是來得莫名其妙…至少,綰凝當下的心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
她在原地坐了很久,久到雙腿都因為長時間不活動而僵硬時,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忽然停在耳邊。
綰凝懶得去看是誰,她懨懨地低著頭,手裡撿了根樹枝,漫無目的地在地上劃拉。
謝敬川的心頭燒著怒火,像是岩漿遊走在四肢百骸,令他眉眼沉得嚇人。
馬路旁坐著個小小的身影,他下車後沒有停頓,大步朝那個方向走去,周身裹挾著凌厲的氣場。
綰凝被從地上扯起來的時候還有些懵,她錯愕地抬頭,當看清眼前冷沉俊美的眉眼時,瞳孔驟然緊縮。
「大哥?」
她是做夢了嗎?怎麼會在這裡看到謝敬川?
謝敬川在壓抑著怒意,但更多的情緒,則從他的眼底噴薄而出。
綰凝被燙得移開眼。
她的睫毛被淚水黏成一縷一縷,像是被困在大雨中的蝴蝶,蔫蔫地折了羽翼。
謝敬川薄唇緊抿,扣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等等,唔——」
綰凝根本走不了,她的雙腿麻到快失去知覺,被拉著邁了兩步,就咬唇悶哼出聲。
謝敬川下頜繃成了直線,隱約跳了跳,似在隱忍。
他停下腳步回身,沒有任何猶豫,長臂穿過女人膝彎,徑直將她打橫抱起。
綰凝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望向別墅區大門方向。
「大哥,你放開我。」
「別動。」
謝敬川沒有耐心聽她說什麼,步伐沉穩,手掌緊緊將她扣在懷裡。
他的眼神帶著涼意與警告,強勢不容掙脫。
綰凝所有掙扎的動作都消弭在他這道眼神里,她僵著身體,被謝敬川抱上了車。
「開車。」
謝敬川頭也沒抬,目光一直在綰凝的身上。
綰凝僵著身體,手指緊緊掐住掌心,眼睜睜看著江從將車門關死,把她和謝敬川困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裡。
男人的存在感太過強烈,綰凝這才發現,原來他真正不高興的時候是這樣的,眼裡沒有一絲笑意,俊美面龐的每一個線條都冷硬無比,像是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綰凝屏著呼吸,睫毛顫得像是在做無謂掙扎的蝶翼。
忽然,一隻寬大有力的手掌撈起她一條腿,在她血液不通的小腿上力道微重地揉捏起來。
「嘶——」
綰凝一下子抓緊了身下的座椅,雙眸睜得渾圓,瞳孔顫抖地望著謝敬川的動作。
男人微微垂首,鋒利的眉骨與筆挺的鼻樑覆了一層陰影,薄唇抿得平直,惜字如金。
綰凝心亂得厲害,隨著謝敬川的每一次按壓,那種讓她想要尖叫的麻痹感正在逐步緩解。可與此同時,另一種猶如被螞蟻啃噬的感覺,卻慢慢爬上全身。
「大哥,夠了…我好了……」
綰凝忍著羞恥,還有那種說不清的奇異的感覺。
男人的掌心滾燙,指腹有薄繭,蹭過她細膩的皮膚時,都會帶起一串連鎖反應。
很癢,癢得她蜷起肩膀,縮進了椅背。
單薄的脊背顫慄。
聞言,謝敬川只是掀眸,淡淡睨她一眼,接著放下了她的腿。
綰凝這口氣松的太早,下一刻,謝敬川就換了另一條腿,繼續幫她舒緩。
今天的謝敬川跟變了一個人一樣,甚至他的行為也已經越界,哪怕他只是單純看她難受在替她緩解雙腿的不適,可兩人明面上的身份擺在那裡,他至少、不該,也不能這麼做。
綰凝兩片洇紅的唇翕動,反反覆覆幾次,都不知道要怎麼張口,說些什麼。
最後,乾脆把頭一埋,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