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明有種被當頭一棒的感覺。
他想如往常一樣,擠入個混不吝的笑,但好像有點失敗了。
「這件事,我們回頭再說。」
他竟然罕見地生出了逃避的心理。
綰凝沒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很顯然,是許棠叫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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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知不知道,她也在?
不過他們的交易目前只有彼此知道,綰凝也不願當著許棠的面說太多,她點頭,「就今天吧,你早點回來,我們說清楚。」
說罷,她抓起包,快步離開。
出了門,綰凝把手機設置成了免打擾模式,目前她不想跟任何人聯繫。
她打車去了外婆所在的醫院。
老人家看出綰凝的情緒不佳,她招招手,「貓兒,過來。」
因為林啟明不喜歡綰凝的小名,外婆已經不常叫她這個名字了。
忽然聽到老人溫柔慈祥的呼喚,綰凝忍不住鼻頭髮酸。
她坐過去,伸手抱住外婆的腰,把臉埋進去。
「外婆,我沒事。」
外婆一下一下地撫摸綰凝的頭髮,笑吟吟道:「你想說外婆就聽,不想說呢,咱們祖孫倆就抱在一起靜靜待著,外婆這輩子沒有別的心愿,只希望貓兒能開開心心的就好了。」
外婆越是這麼說,綰凝越不敢告訴她自己準備『離婚』的消息。
在外婆看來她正應該是新婚燕爾的時候,這時候告訴她自己要『離婚』,外婆只會以為她在豪門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不願外婆在醫院治療,還要掛念她。
綰凝就道:「其實沒什麼事啦,只是忽然辭職,覺得有點茫然而已。」
她抬起頭,對外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外婆是不是被我嚇到了?」
外婆捏捏綰凝的鼻子,「還真嚇到我了,不過這份工作要是做得不開心,那就換份工作,我的貓兒開心最重要!」
綰凝再次抱住她,像小時候一樣撒嬌。
「我先休息一段時間,就當給自己放個假~萬一之後我想自己創業了呢?到時候我自己當老闆,外婆你就來幫我看店!」
外婆耐心聽著綰凝的願景,朗聲大笑。
緊緊摟住綰凝,「好好好,我等著貓兒當老闆呢!」
再離開醫院已經是下午,綰凝收拾好了心情,打車回謝宅。
加加和隕石照例來迎接她,時間久了,它們兩個也越來越依賴綰凝。
綰凝彎腰,挨個摸了摸它們的腦袋,想到它們的主人,她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次,謝敬川是受她連累了。
綰凝都不敢想,如果許棠把那些照片宣揚出去,會對謝敬川的形象造成怎樣的影響。
是她逾越了。
幸好那些照片沒被宣揚出去,現在意識到還為時不晚。
綰凝站起來,回樓上換衣服,兩隻狗子自然跟上。
出了電梯,綰凝發現三樓的客廳中擺了許多的禮品袋,禮盒等物,全是昨夜她的消費,店裡派人送了過來。
綰凝找到眼熟的logo,走過去把包裝拆了,從裡面拿出了兩件寵物的圍兜,對加加和隕石招招手。
加加隕石歡快地甩著尾巴上前,綰凝挨個給它們戴上。
它們毛髮蓬鬆,體型健美,是那種帥氣的類型,綰凝跪坐在地毯上,給它們戴上之後,身體後仰拉開距離欣賞了一下,不由噗地笑噴了。
兩隻狗還不知道她在笑什麼,綰凝抓住加加的臉揉搓了兩下。
「好呆。」
但是很可愛就是了。
綰凝抓起手機習慣性地拍照記錄,等打開微信想要分享時才及時剎車。
她關掉和謝敬川的對話框,切換帳號,選擇照片發送。
貓寧好:【請哥哥欣賞絕世萌狗!】
謝敬川剛剛結束一個會議,他停下腳步看向手機,江從揮揮手讓其他人先走。
謝敬川敲擊鍵盤迴復。
x:【昨晚還給它們買禮物了?】
【x撤回了一條消息】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謝敬川才忽然看到,綰凝這些照片是發給『裴抑之』的。
他重新回復。
x:【有點蠢,還是你更可愛。】
謝敬川不知道她看到沒有,等了一會兒,女朋友都沒有回消息。
謝敬川切換帳號,他以為綰凝會給他也分享一份,然而…他看著奶牛貓頭像旁邊乾乾淨淨的樣子,神色不明。
綰凝在忙著跟狗子玩,給它們戴了一會兒綰凝就想給它們摘下來,結果它們像是知道這是綰凝送給它們的禮物,扭來扭去不肯讓綰凝碰。
氣得綰凝給它們腦門上來了一巴掌。
「我買的我還不能碰了?壞狗!」
她讓它們在客廳玩,去房間換了套衣服,便帶著它們再次下樓。
之前一直有各種各樣的事,欠了好久的零食終於可以給它們做。
只是這可能是第一頓,也是最後一頓了。
所以綰凝做得分外豐富,認真。
她烤了小餅乾和小肉乾,還給它們做了美味的狗狗蛋糕。
謝敬川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景象——
女人墨發鬆散地挽在腦後,穿著柔軟的米白色家居服,圍裙將她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她唇角噙笑,時不時低頭跟狗說著什麼,頭頂的燈照在她濃密的睫羽上,在眼瞼投下一片弧形的陰影。
空氣中瀰漫著誘人的氣息,畫面溫馨寧靜。
謝敬川眸光晦暗,喉結滾動幾息,才將胸膛內翻湧的強烈情緒壓下,抬步朝她走去。
綰凝沉浸在烘焙中,完全沒留意到身後的腳步聲。
加加和隕石更是已經拋棄自家主人,投入到香香軟軟的美人媽媽懷抱了。
謝敬川來時,它們眼睛亮晶晶地仰頭望著綰凝手裡的食物,用肥碩的大屁股對著他。
「在做什麼,我能吃嗎?」
謝敬川已經儘量放輕音量,讓自己不要嚇到她,可綰凝還是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餅乾掉在地上,她唇角的笑意僵住,睫毛抖得厲害。
綰凝沒去看謝敬川,往旁邊站了站,拉開兩人的距離,才輕聲開口介紹,「只有這款餅乾能吃,其他的都是做給它們的。」
掉在地上的餅乾已經被兩隻狗子搶去。
謝敬川身上輕鬆的氣息一掃而空。
他靜靜地注視著低頭不肯看他的女人,明顯感到她在有意與他拉開距離。
綰凝在疏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