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綰凝忽然有點不知道該去哪裡。
就在這時，手機嗡嗡震動了兩聲。
綰凝心想，要不然去看看外婆吧，她站在路邊，隨意地打開手機簡訊，下一刻，瞳孔驟縮。
簡訊來自陌生號碼，但裡面卻有幾張偷拍的照片。
照片裡，謝敬川握著她的手腕低頭，那個姿勢看上去像是要吻她。
任誰來看，都可以從照片中看出曖昧的氣息。
但作為當事人之一，綰凝知道不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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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會信呢？如果這些照片傳出去，足夠媒體斷章取義。
她脊背發涼，冷著臉打字質問。
【你是不是許棠？】
對方像是早就知道她有此疑問，直接發了一個地址。
【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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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前，綰凝已經猜到了是誰。
整個咖啡館都被包下，只有許棠靠窗坐著，她似乎鍾愛黑色，今天穿了一件寬鬆衛衣，長發隨意地攏在肩頭，幾縷紫色挑染彰顯張揚叛逆。
綰凝腳步頓住，心中怒意翻湧。
她很少生氣，甚至就連之前在遊艇上被許棠刻意針對，都不如此刻令她不爽。
許棠望著她冷冰冰的小臉，不由挑釁一笑。
她舉起咖啡杯，與她遙遙相望。
衛衣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纏繞的紗布。
綰凝深呼吸了一口氣，平靜地走到她對面坐下。
「我覺得以我們的關係，似乎沒有寒暄的必要，直接說吧，你想做什麼。」
「嗯？」
許棠懶洋洋地靠在沙發里，歪著頭看她，因為太瘦弱的原因，頸間的骨頭線條清晰，讓人很懷疑她的脖子能不能支撐腦袋的重量。
「我沒想做什麼啊，相反，我很想跟你取取經，你是怎麼做到，腳踏兩條船，勾引謝家兩兄弟都為你傾倒的？」
她笑容黏膩，綰凝被她看著都有種被毒蛇盯上，渾身不舒服的感覺。
「有、病。」
綰凝兩片紅唇輕啟，一字一頓。
許棠大笑，肩膀抖動。
「幹嘛罵我呀？你在惱羞成怒嗎？嫁給了弟弟，又去勾引哥哥， 綰凝，你說如果我把這些照片發給裴令淑的話，她還會繼續護著你嗎？」
綰凝放在膝上的雙手微蜷，對面的許棠神情瘋癲，眼下的青黑令她看上去像個癮君子。
那些照片，就算她是當事人，她也無法堅定地說，她跟謝敬川是清白的。
昨晚她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反應？是因為謝敬川給她的感覺太熟悉，導致她得意忘形了嗎？
見綰凝不語，許棠更加得意。
「教教我唄，」她繼續挑釁，「在勾引男人這塊，我得叫你一聲老師。」
綰凝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了手心裡，但心裡越是亂，她的面上越是冷靜。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許棠發瘋，清潤的眼底浸上一抹涼意。
許棠與她對視，這種好像在唱獨角戲的感覺令她笑意漸淡。
直到這時，綰凝才緩緩開口，「許棠，你沒必要用這種手段激怒我，照片如果你想發給裴女士早就發了，而不是先發給我，其實你更清楚，我跟謝敬川的關係，並不是照片裡的那樣。」
許棠的笑意不再，她眯起眼，「呵，是嗎？」
這場對峙她沒有獲得上風。
綰凝作勢起身，「如果你選擇繼續發瘋，恕我不能奉陪。」
許棠開口，「離開謝昭明。」
「可以。」
綰凝爽快地讓許棠愣住。
她死死盯著綰凝，不放過綰凝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綰凝任由她打量。
問她：「這樣就夠了嗎？」
許棠覺得荒唐。
一個念頭出現在她腦海，可是許棠卻覺得格外諷刺，甚至有一種噁心的感覺。
「所以你對謝昭明，是真的沒有一點感情，對嗎？」
謝昭明為了綰凝，對她惡語相向，當著那麼多舊友的面讓她丟臉。
甚至，她要靠自殺，才能挽回謝昭明的一點同情。
謝昭明對綰凝上了心，可是綰凝，竟然完全沒把謝昭明當一回事！！
「哈哈…有意思！實在太有意思了！！」
許棠撫掌，「綰凝，你當真是厲害啊，我真的誠心想拜你為師的，你到底是靠什麼，吸引了這兩個男人——」
許棠的話沒來得及全部說完，她臉上所有病態的笑容全部消失了。
滴答、滴答……
粘稠的拿鐵順著她頭頂的髮絲滑落，流了她滿臉。
「想讓別人愛你，首先，你要先愛你自己。」
綰凝輕輕放下咖啡杯，語氣柔和清淡，「這一杯不為男人，單純只是因為，我很不爽你對我言語上的羞辱。」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許棠就真的不怕死嗎？在綰凝看來未必。
每次謝敬川出現的時候她都會退縮，驚懼，她還知道怕，那就代表，她還留戀這個世界。
綰凝轉身，在看到已經推門進來的人時，唇角抿的平直。
謝昭明步伐匆匆，俊美的眉眼間隱約可見著急，他的視線先在綰凝的身上打量了一圈，見她氣色紅潤，衣服整潔，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他在看綰凝時，許棠在看他。
謝昭明的所有小動作自然逃不過許棠的眼睛，她諷刺地扯唇，忽然抱頭尖叫起來。
整個咖啡館很安靜，女人不顧形象地尖叫成功將謝昭明的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
許棠的樣子說不出的狼狽，頭髮被咖啡黏成了一縷一縷，睫毛膏被暈染開，糊成了一團。
她又哭又鬧，像個精神病。
「謝昭明，我好痛。」
綰凝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許棠的精神狀態真的還好嗎？
但在謝昭明走向她的時候，綰凝還是本能反應地倒退，避開他的靠近，像是——怕他會為了幫許棠出氣而傷害她一般。
雖然綰凝及時停頓，可謝昭明還是發現了她的這些本能反應。
他愣住，眼底快速出現受傷的情緒。
「綰凝……」
他怎麼可能那麼沒品地傷害她？
綰凝避開他的眼神，雖然謝昭明的確沒有對她造成過什麼實質性傷害，可是因為他，綰凝已經遭受了許多困擾。
「你來的剛好，」當著許棠的面，綰凝冷靜道：「謝昭明，我們結束這段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