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艇上像是被按了靜止鍵。
所有人都還沒從剛才發生的事情上回過神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終於有人慢半拍地問出這句話。
無數雙或探究或打量的目光落在謝昭明身上,男人不復以往的風流瀟灑,襯衫有了褶皺,手上不知被什麼利器割傷,正向外滲血,甚至沾到了衣服上。
謝昭明平復著呼吸,好久沒動過手了,胸腔里火辣辣的疼,但他現在根本顧不得身體上的不適,只剩下了滿心的困惑,以及空落落的感受。
其實這些公子小姐們不敢說的是,比起謝昭明,謝敬川反而更像是綰凝的丈夫。
尤其是方才,謝敬川登船後連親弟弟都沒得到他一個眼神,所有的關注都給了綰凝,那個平時只能被仰望的男人紆尊降貴,蹲在女人身前,溫聲詢問她的狀態。
眼神一直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
誰都看得出來,綰凝很受謝敬川重視。
至於是哪種重視,他們不敢想——
「明哥,你還好吧?」
馮岳兩步邁到謝昭明面前,小心地觀察謝昭明的神色,見他眼神莫測,不由放輕了聲音關心道。
謝昭明收起亂七八糟的思緒,扯唇,卻根本笑不出來。
「沒事。」
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阿棠。」程雅馨躲在許棠身後,輕輕拽了拽她的手臂,「怎麼辦?」
局勢逆轉,謝敬川帶來的人手明顯比她們的人武力值強悍太多。她觀察著謝昭明陰沉不定的臉色,不由擔心謝昭明這混球該不會命人把她們丟進海里餵鯊魚吧?
前後沒多長時間,程雅馨等人就體驗到了不久前綰凝的擔憂,這怎麼不算一種緣分。
許棠表情冷靜,只是握緊了雙拳。
就在這時,江從忽然去而復返。
「不好意思,打擾了。」
江從嘴上說的客氣,動作卻丁點不含糊。
「許小姐,謝董邀請您過去一趟。」
許棠冷靜的面孔上出現裂痕,眼神閃爍,「如果我不去呢?」
江從輕笑,微微頷首,「許小姐,那就只能失禮了。」
兩名大漢從他背後走出,直接一左一右鉗制住了許棠,拎起她就走。
「喂!有你們這樣的嗎?這跟綁架有什麼區別!」
「就算他是謝敬川,他也不能這樣吧!」
程雅馨等人有些著急,想攔又不敢。
別說她們了,就連許棠那數十個保鏢都被鎮壓了。
明明這裡是她的地盤,此刻卻被謝敬川的人手當成自家後花園,如進出無人之境。
江從已經走到了樓梯口,聞言回頭一笑,「不好意思,謝董還真能。」
不僅如此,事後,整個許家都得為許棠今夜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江從!等等。」
謝昭明抿了抿唇,忽然大步追了上去。
他拉住江從,語氣急促,「綰凝呢?她怎麼樣?我大哥他…為什麼要見許棠?」
「二少,具體情況我不知道,但,方才謝董已經命我聯繫醫院,隨時準備接應。」
謝昭明腦子嗡了一聲。
「怎麼會這麼嚴重?綰凝不是醉酒嗎?」
許棠…許棠?!
謝昭明看向對面,難怪大哥忽然讓江從回來帶走許棠,一定是她在那杯酒里動了手腳!
「我過去看看她!」
「二少,這恐怕不行。」
江從伸手攔住了謝昭明,「謝董正在氣頭上,我想他應該不想見您。」
謝昭明心急如焚,揮開他就要往對面的甲板上跳,卻被死死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對面的船隻收起甲板後,駛向對岸。
他心裡生起深深的無力感,這是他第一次感受謝敬川的強勢。
原來,當謝敬川不允許他做某件事時,是這樣的強硬,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
藥效同酒精一起進入血液,此刻已經發揮到了極致。
或許是終於聞到了那股令綰凝心安的味道,她身體裡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裂,徹底失去意識。
「好熱,難受……」
「我想喝水。」
事實上不久前謝敬川已經餵給了綰凝兩杯水,但她還是張著艷到極致的唇,吐著熱氣不斷叫渴,黑漆漆的眼睛裡水汽氤氳,要哭不哭的模樣極為可憐。
謝敬川挺括整齊的襯衣已被綰凝攥出數道褶皺,她汲取著男人身上的氣息,眼淚把那層布料打濕。
謝敬川能感受到她淚水的滾燙。
他的心臟像是被螞蟻蠶食,只能心疼地抱緊了她,一下一下輕拍她薄瘦的脊背,低聲輕哄:「乖,再忍忍,下了船我就送你去醫院。」
綰凝好像聽到了男朋友的聲音,一模一樣的溫柔語氣,讓她原本只有三分的委屈瞬間放大到十分,孩子氣地張嘴咬他,哭得更凶了。
「我說我很難受你聽不到嗎?我難受我難受…嗚嗚我難受死了……」
她手軟,卻還是努力地攀住男人的脖頸,鬆開咬住男人肩膀的嘴巴,仰頭去尋找男人的薄唇。
根本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綰凝現在的腦子沒有任何思考、分析的能力。
她只是被本能驅使著,想盡力讓自己舒服一點。
「我知道,寶寶,我知道你很難受。」
謝敬川吸氣,額角青筋跳動,嗓音低啞,強行按捺著某種衝動,讓自己冷靜。
他幫綰凝撥開臉頰上黏著的碎發,看著她嫩生生的沾滿淚漬的小臉,哭得睫毛膏都有一點暈了,像只被雨水打濕皮毛的小花貓,謝敬川看著她可憐的模樣,心臟都發顫。
「但是現在不可以,我們去看醫生,好嗎?」
綰凝仰得脖子都酸了,還是沒等來一個親親,她聽不進去男人的安慰,滿腦子都是自己的需求。
為什麼不來親親她?
不是喜歡她喜歡的要死嗎?現在她都坐在他懷裡了,他怎麼反而當起柳下惠了?
綰凝氣紅了眼,不管眼前是什麼,張嘴一口咬住,恨恨地用牙尖磨。
「你是不是不行!」
「篤篤。」
門被敲響。
謝敬川呼吸瞬間重了幾拍,掐住女人腰肢的手背青筋猙獰。
那一瞬望向懷中女人的眼神,可怕到如果綰凝是清醒狀態,絕對不敢再得寸進尺。
那是要把她連皮帶骨吃進肚子裡的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