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車上。
臨下車前,謝敬川將一個扁方的絲絨盒遞給她。
綰凝一直低著頭玩手指,看著忽然出現在眼帘的絲絨盒子,怔愣地仰眸,不解地看向謝敬川:「大哥,這是?」
「新婚禮物。」
謝敬川平靜地將盒子放到她的手裡,「早就準備好了,只是一直沒時間給你,收下吧。」
綰凝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之前謝敬川說要補上新婚禮物,她聽過就忘了,並不覺得謝敬川這種大忙人,會特意記得這種小事。
沒想到他不僅記得,還親手送上了。
綰凝忽然有些羨慕謝昭明了,有些人真的一出生就什麼都擁有了,出眾的相貌,取之不盡的金錢,要風得風的權力,就連家人,都那麼好。
她捧著盒子,「謝謝大哥。」
「嗯。」
邁巴赫很快停在醫院門口,綰凝揮揮手跟他告別。
她淺笑吟吟:「謝謝大哥送我,你們路上小心哦。」
謝敬川薄唇很輕地勾了勾。
對她道:「進去吧。」
江從在車旁耐心地等待著,實際上內心完全沒有表面那麼從容。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謝董送給二少夫人的那套珠寶,就是他上次特地在國外拍回來的那套粉鑽高珠。
可是……那不是謝董要送給女朋友的?
謝董對二少夫人是不是太特別了?
一個個問題像是絲線似的,纏繞在江從的腦子裡,快把他繞懵了。
停——!
江從自己在心裡按下暫停鍵,並迅速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扔出腦海。謝董給他開的工資很豐厚,他這輩子都沒有再換一份工作的念頭。
所以,無論謝董對二少夫人究竟是什麼心思, 都與他無關,他只是個普通打工人!
車裡傳來謝敬川示意開車的聲音,江從呼出口氣,將打開的車門關上。到底是沒忍住,上車前,看向這家醫院大樓。
-
綰凝走進電梯,到底沒忍住好奇心,打開盒子看了眼。
下一瞬,她『啪』地合上蓋子,使勁閉了閉眼。
由無數顆白鑽當陪襯,簇擁著的粉鑽切割精美,碩大的鴿子蛋在盒子打開的瞬間,折射出耀眼的火彩,閃得綰凝的瞳孔都緊縮了一瞬。
而像這樣純度的粉鑽,一顆就已經足夠難得,可是謝敬川給她的卻是一整套!
綰凝本來規律的心跳,此刻已經飛快跳了起來。
沒有女人不愛珠寶,更何況這種彩寶,更是年輕人的心頭好。
可是綰凝接下禮物的時候,完全沒想到謝敬川出手會這麼闊綽。
這套珠寶價值多少?上億?
綰凝忽然感覺手裡沉甸甸的。
她快速拿出手機,借用微信電話,給他撥打了過去。
她此時已經想不起來對謝敬川的畏懼了。
「嗯?」
謝敬川頗感意外,「有什麼東西忘車上了?」
他目光掃過綰凝離開前坐過的位置,並不見什麼屬於她的東西落下。
「不、不是……」
綰凝電話撥出去,才發現衝動了,她握緊手機,輕聲問:「大哥,你已經走了嗎?」
「當然,」謝敬川挑眉,「我也要上班的。」
他語調低緩,這句卻有點狎昵的口吻。
綰凝臉有些燙,她在電梯附近踱步,懷裡抱著的絲絨盒子沉得讓她心虛,「大哥,這份禮物太貴重了。」
女人的嗓音微澀,透著種無措的緊張。
謝敬川眸子微暗,想到她在收自己轉帳時也是這樣,為什麼不肯收?是沒打算跟他有以後?
雖然此時的情況,就連謝敬川自己都不清楚,他們會不會有以後。
「隨手買的,不貴。」
綰凝喉頭微哽,心想您是不是覺得我真的很沒見識?
她鼓了鼓腮,有些不服,「大哥,您對不貴的定義是不是跟普通人不太一樣?我記得去年佳士得拍賣了一枚粉鑽戒指,不過4個多克拉,成交價是6000萬港幣。您送的這套…不論是淨度還是克拉都比那枚要昂貴太多。」
更何況想做出這麼一整套色系統一的珠寶,主石的鑽一定是出自同一塊原石。
這已然是收藏級別的珠寶了。
謝敬川聽她有些小不開心的調子,眸底無法遏制地泛起笑漪。
他道:「是麼?受教了,我不太懂這些。」
綰凝被他從容的語氣弄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總之,我想表達的就是,您送的這份禮物太昂貴了。」
「我覺得不貴。」
謝敬川放鬆地靠著椅背,沒有握手機的那隻手閒散地搭在交疊的膝上,指骨修長分明,心情愉悅地敲著無聲的拍子。
綰凝真想跟他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大哥,要不然您換一份禮物呢?新婚禮物只送給我是不是不太好?」
她小聲請求,很想讓謝敬川收回這份禮物。
「哦?你想讓我送你們一份夫妻共同的禮物?」
那倒也沒有——
綰凝實在被謝敬川這副遊刃有餘又無所謂的態度整得不會了。
她咬咬唇,乾脆口無遮攔道:「只是這份禮物那麼貴重,萬一將來我跟謝昭明離婚,您——」
「跟謝昭明離婚?」
不知道是不是綰凝聽錯了,她感覺謝敬川的尾音都上揚了。
很快,謝敬川就慢條斯理地道:「那我再送你一份離婚禮物?」
綰凝:「……大哥,再見!」
她憤憤地掛斷電話,捧著裝著價值上億的珠寶,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安置它們。
踟躕間,電梯門再次打開。
喬莉挎著包包站在電梯裡,看到綰凝她翻了個白眼。
綰凝收起手機,冷眼建議她:「眼睛有毛病就去治,要我幫你推薦眼科醫生嗎?」
「你說誰眼睛有毛病呢!」
喬莉氣急敗壞。
綰凝都懶得理她,昨晚和學姐聊天得知喬莉是關係戶,難怪她能在醫院作威作福那麼久。如果不是在這裡上班跟許多小動物都有感情了,綰凝都想直接辭職了。
綰凝進休息室的時候,徐傲楠正坐在裡面吃早餐,見她面色不好,「怎麼這副表情?」
綰凝呼出口氣,癟癟嘴,「遇到神經病了唄。」
徐傲楠秒懂,「有時候我真想掰開她的腦子看看,她到底因為什麼對你敵意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