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凝回到房間的時候，才注意到有一通未接來電。
就一通！
微信對話框裡的聊天截止時間還是她和學姐聚餐的時候，發的一張美食照片。
這顯然很不符合男朋友平時黏人的樣子。
綰凝有點奇怪，試探著撥了回去。
對方是很忙嗎？
電話幾乎是剛撥出去就接通了，綰凝軟軟地叫了一聲：「哥哥？」
她隱約聽到那邊有一些嘈雜的聲音，伴隨著慷慨激昂的念台詞聲，令綰凝頗感意外，「哥哥，你在看電視嗎？」
她一直覺得男人對這些不感興趣來著。
而且那些聲音情緒飽滿，很像一些愛情劇，關鍵是，綰凝還很耳熟。
但因為有些距離，聽不太清晰，導致她一時沒在記憶里搜羅出是哪一部片子。
「嗯。」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著倦意，「小貓，剛才怎麼不接電話？」
綰凝摸了摸鼻子，心虛道：「剛才有點事出去啦，所以沒聽到手機響了。」
二樓，整個客廳沒有開燈，液晶電視變幻的光線落在男人幽暗的眼底。
他陷在沙發中，摩挲著手機，一雙眸直勾勾地盯著正前方的屏幕。
她出去為的什麼事，謝敬川都可以想到。
難為她，百忙之中還抽出時間來安撫他。
謝敬川輕笑了聲，悠悠地道：「沒關係，小貓看到未接來電，能給我打回來，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哥哥你說話怎麼怪怪的……」綰凝皺皺鼻子，「你如果生氣的話，我可以給你道歉的，但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
綰凝繃著小臉，難得有些嚴肅認真。
她本來要去洗澡，現在乾脆握著手機，走到床尾的沙發坐下，擺出一副好好談談的架勢。
因為兩人一時都沒說話，所以當電視裡的男主聲音忽然拔高時，綰凝終於聽清楚了台詞。
「什麼叫我介入你們的感情？小三？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隨著這句台詞響起，空氣安靜到綰凝甚至能從手機里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那邊徹底安靜了。
謝敬川抬起遙控器，按了關機。
他面上是一貫的平靜，卻猛地閉上雙眼，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浪潮。
「哥哥……？」
綰凝被這句耳熟的台詞震住了，一時都忘了她剛才打算生氣來著，茫然地問：「你旁邊，有人在看短劇嗎？」
她聲音軟乎乎的，不確定，再問問。
「怎麼了？」謝敬川重新睜開眼，唇角向上揚起，「是我自己在看。」
綰凝眨眨眼，又眨眨眼。
「那哥哥……這是你最近的新愛好嗎？」
「唔，算是？」
謝敬川向後仰靠，任由黑暗將他籠罩。
慢悠悠地問：「小貓對此有什麼看法？」
「啊？我嗎？我不歧視短劇呀，我好姐妹就是短劇演員呢。」
甚至，綰凝懷疑，男人看的這部，就是她好姐妹阮語最近爆火的那部短劇。
「不，」謝敬川薄唇輕啟，「我問的是，小貓對那句『不被愛的才是小三』有什麼見解？」
綰凝猶豫再三，「我覺得…當小三不好吧。」
她說完，聽著手機里男人起伏有序的呼吸聲， 沒等到回應，不由叫他：「哥哥，你覺得呢？」
「我覺得——」謝敬川低笑，十分真誠地誇獎：「小貓三觀真正。」
綰凝被誇得怪臉紅的，「不過短劇就圖一個爽啦，生活里還是不要當小三的好。」
聽她甜絲絲的聲音，謝敬川認同，順手給她發了一個大額轉帳。
綰凝聽到手機震動，低頭一看，就看到一串的數字。
她好震驚，「幹嘛呀，哥哥。」
「給寶寶的獎勵。」
綰凝聽他說話已經恢復了之前的調子，暗想自己之前真是想多了，她彎了彎眼睛，抿嘴一個勁兒地笑：「這應該是最基本的三觀吧，哥哥你好溺愛我。」
「我想溺愛你。」
謝敬川說完，忽然叫了一聲小貓，「你是不是還從來沒告訴過我你的名字？」
「嗯？我沒說過嗎？」
綰凝真記不起來了。
她眨眨眼，認真地在對話框裡輸入自己的名字。
貓寧好：【我叫綰凝^ ^】
貓寧好：【可是我也不知道哥哥的名字啊】
最後一絲懷疑，也被綰凝這兩字親手斬斷。
綰這個姓氏本就特別，全世界重名的都不多，更何況聲音相似，同樣在醫院上班……
謝敬川現在平靜得可怕。
x：【裴抑之。】
貓寧好：【0.0咦，哥哥也姓裴哦？好巧，我也認識一個姓裴的！】
貓寧好：【[大笑·jpg]】
【x拍了拍你：哥哥，啾咪~】
謝敬川不算騙她，這是他的另一個名字。
裴是母姓，抑之是他的字。
裴令淑出身書香世家，她的外公是個很傳統的老人，在謝敬川成年後，就贈了他這個字號。
希望他能抑制鋒芒，藏住戾氣。
綰凝今天連軸轉，已經很累了，不打算再做那種羞羞的事。
她的手背到身後，手指靈活地解開暗扣，只覺得呼吸頓時都順暢不少。脫下的半裙順著筆直修長的小腿滑落，堆積在腳下。
「哥哥，我想去洗澡啦。」
謝敬川握著手機的力道微緊，垂眸，「好，要掛電話嗎？」
「不要，」綰凝微微偏頭，聽他沉穩有力的呼吸，「我要你陪我。」
謝敬川眸色暗了暗，喉結滑動。
握著手機的指骨用力到青筋凸起，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就在她樓下？
「好。」
他聲音啞到極致，「我陪你。」
-
半夜，宋懷瑾罕見地收到了好友發來的微信消息。
他挑挑眉，打開查看。
謝敬川：【你當過小三嗎。】
宋懷瑾大半夜的，被這句話驚得困意瞬間消失了。
馬不停蹄地撥去電話。
張口就問：「敬川，你微信被盜號了？！」
男人沙啞的嗓音透著種倦怠的疲意，「什麼盜號。」
「你剛才問我當沒當過小三！這tm是你能說出的話嗎？！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盜你的號！」
「嗯？是我發的，」謝敬川平靜地親口說出這句再次讓宋懷瑾悚然的話：「宋懷瑾，你當過小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