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凝頭越來越暈，她服了，盯著還剩小半杯酒，也不知道阮語給她要的這杯用什麼調的，看著好看，喝著跟甜水一樣，結果後勁兒卻這麼足。
她托著腮把杯子推遠了些，黏黏糊糊地喊阮語的名字。
「阮阮，我好像有點醉了…你不要喝醉哦，要負責把我送回家的。」
阮語像只偷油喝的小老鼠，已經趁綰凝不備喝了一杯，面不改色。
聽綰凝的話，她放下杯子，湊近綰凝。
戳戳她柔軟的臉頰，「真醉啦？你好菜，這麼多年都沒長進。」
夜店的燈光在綰凝眼底輕晃，她被阮語戳得歪了歪，晃成一汪碎光。
她眯起眼睛，伸手抓住阮語的手指。
「嗯嗯，我就是菜嘛。」
阮語樂了，她跟綰凝何其熟悉，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是真的有點上頭了。
綰凝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喝了酒的她特別喜歡撒嬌，小嗓音軟軟的，甜甜的，讓幹嘛就幹嘛，乖得要死。
還好她心地善良。
「知道啦知道啦，再坐會兒，等下我送你回家。」
阮語拿過綰凝喝剩的酒，好奇地嘗了嘗，眼睛微亮：「不錯哦。」
綰凝呼吸間鼻息灼熱，抬手蓋住杯口，不忘耳提面命：「你不許喝酒。」
「好好好，不喝不喝。」
阮語敷衍她，笑嘻嘻的看著綰凝，越看越稀罕。
她家寶寶真的好可愛哦。
「嗯。」
綰凝滿意了，唇角微微翹起一點。
她趴下，側著臉盯梢，眼眸里的霧氣越來越濃。
濃睫輕垂，如墜落的蝴蝶。
周圍早有許多人在盯著吧檯前的兩人了。
那個趴著的女人子像是喝醉了，在暗色中白得發光，皮膚如同薄瓷，底下的血色被酒精催發，胭脂一樣塗滿她的臉腮，耳垂。
像一株染了霧氣的垂絲海棠。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過去搭訕。
其他人慢了一步，只得眼巴巴看著。
……
包間。
宋懷瑾不知道謝敬川中了什麼邪，往日克制內斂的男人，今晚完全是把烈酒當水喝。
幾杯烈酒下肚，胃都灼燒起來。
「等等…」宋懷瑾按著胃，目光灼灼盯著謝敬川，「敬川，你不對勁。」
其他人也能看出謝敬川今晚的反常。
「謝哥，你該不會是失戀了吧？」
這話出口，一包間人都愣了愣，繼而哄堂大笑。
「怎麼可能？你也喝醉了？」
整個包間裡，任何人都可能談戀愛，唯獨謝敬川不可能。
大家都十分堅信，謝敬川最愛的是工作。
畢竟來喝酒前，他才落地國內不久。
連續飛了三個國家實地考察，做投資評估等，忙得連軸轉，哪裡有時間戀愛？
聽到失戀二字，謝敬川忽地掀起眼帘，眸光沉冷幽邃。
褲袋裡那支始終安靜的手機貼著他的皮膚，存在感似乎也變得令他難以忍受起來。
咚地一聲悶響，是酒杯撞擊矮几發出的。
氣場迫人的男人霍然起身，在眾目下，徑直走出包間，「我出去透透氣。」
一出包間，被隔絕了的鼓點音樂瞬間如潮水般擠進耳朵。
謝敬川偏了下頭，停頓了幾秒才緩慢適應，他抽出支煙，這盒煙是他出來前從桌子上順的，並不清楚是誰的。
他其實很少抽菸，只有壓力尤其大的時候才會抽上一支。
前往抽菸區的路上要穿過連廊，謝敬川指尖隨意地捏著煙，餘光落到樓下，在看清的剎那，腳步驀然停住。
樓下。
綰凝舉著包，把一個年輕男生砸得抱頭鼠竄。
不久之前——這個油頭粉面的男人來搭訕，想請她們去卡座坐一坐喝杯酒，被阮語無情拒絕後，又轉向喝迷糊的綰凝，想著萬一這個美女願意呢？
他有點小錢……
剛開口，阮語就不高興地擋住了綰凝，不客氣道：「她也不去！你耳朵聾啊，再糾纏我叫安保了。」
這種場子，以防有人鬧事，安保人員配置都足足的。
男人覺得被打了臉，嘴裡不乾不淨地罵，伸手就推了阮語一把。
「問你了嗎，少他媽多管閒事，我在問這個美女。」
話音剛落，腦袋上就重重挨了一下。
綰凝只是有點上頭，但又沒有全醉，其實這種熏熏然的感覺是最好的，不會特別難受，精神又特別放鬆，所以她還想再坐會兒。
結果就有精蟲上腦的傢伙跑來搭訕，還推了阮語。
向來脾氣跟綿羊一樣的綰凝頓時就炸了，不管不顧地就抓起包往男生身上抽。
「你還敢動手？！還敢動手！」
「草…等等，媽的你再打試試！」男生腦袋劇痛，被砸懵了，還沒來得及反應，又是幾下如雨點般砸下。
酒保見狀迅速掏出對講機呼叫安保，其實不用叫，巡場的安保人員已經快速往這邊擠了。
周圍亂成一鍋粥。
謝敬川從樓上快步繞下，步伐迅而急。
男生喝多了酒腦子不清楚，被砸疼了也有點惱火，嘴裡不乾不淨，攥起拳頭就揮向綰凝。
眼前一幕令謝敬川面色冷得駭人。
綰凝的眸子晶亮，腦袋暈暈的，根本沒注意到周圍都有誰，小臉滿是蒸騰的血色，可能也有揍人被累出來的原因。
阮語那一下後背撞到吧檯了，她本就亞健康，這一下撞得她半天沒緩過來，眼前陣陣發黑。
沒等緩過來就要去幫綰凝。
「凝凝我來了！」
在周圍人的驚呼聲中，綰凝利落閃避，扣住男生的腕子一拽一拉，屈膝猛頂。
「嗷！我草——」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等謝敬川趕到，勝負已定。
頭髮柔順披在肩頭，小臉花苞般鮮嫩的女人，俏生生地站著。
剛還想逞凶的男人，倒是捂著下體，一臉猙獰地被安保按住。
有性格活潑的小姐姐興奮地為綰凝鼓掌，「妹妹！颯！」
阮語也呆了呆，繼而一拍腦門兒！
是哦！她怎麼忘了，其實綰凝是學過跆拳道的來著！
綰凝抿唇，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微微點頭，嗓音清軟動人，「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