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凝故意磨蹭了半個多小時才出去。
飯廳毫不意外只剩下謝昭明一個人了。
她抿嘴偷樂，明知故問：「裴女士休息了嗎？」
裴令淑不在現場，綰凝就改了稱呼。
謝昭明白她一眼，起身，「少來，你的演技太拙劣！」
綰凝眼神無辜：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謝昭明恨得牙痒痒，走到她身邊時，抬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
「可惡的綰凝，留我一個人承受我媽的壓力。」
綰凝看謝昭明人都蔫巴了，心虛地咳了聲，就不計較他的報復行徑了。
逃避是她不對，不過下次，她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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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皮膚薄，臉頰被捏得發紅，謝昭明低頭在她臉上看了兩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綰凝，我發現你……」
綰凝警惕地抬頭，「幹嘛？」
謝昭明勾唇，「不告訴你。」他伸著懶腰，喊綰凝，「走了，回去睡覺。」
今晚，留宿謝家。
小輩住在主樓東側的另一棟樓里。
謝敬川也住在這兒。
不過綰凝回去的時候沒見到謝敬川，估計已經回房了吧。
謝昭明住在三樓，謝敬川單獨住二樓。
兩人出了電梯，默契分開，謝昭明回房間，綰凝進客臥。
睡前綰凝跟男友連麥，最後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了。
只隱約記得後面她困得眼皮打架，被男人哄得說了好多讓人臉紅的話。
比如：
「小貓，喜不喜歡我？」
「喜歡……」
「對你做什麼都喜歡嗎？」
「唔，喜歡。」
「寶寶下次穿那條裙子的時候，可以對你更過分一些嗎？」
「嗯…哥哥做什麼都可以，喜歡…哥哥……」
然後，綰凝就睡過去了。
睡醒的時候窗外天色將亮未亮，天空泛著冷調的青色，遠處山巒疊翠，萬物靜寂地被籠罩在一層濕漉漉、霧蒙蒙的罩子裡。
綰凝把窗簾完全拉開，精神飽滿。
但肚子很餓。
她簡單洗漱了下，換了套衣服，沒有走電梯，怕吵到別人。
尤其是那位氣場駭人的大哥。
綰凝下樓直奔冰箱，從裡面拿了塊麵包和一瓶牛奶，剛轉身，就被一雙散發著幽光的眼睛嚇了一跳。
後背咚地磕在冰箱門上。
樓下光線昏暗，樓梯旁那雙眼睛幽幽地盯著她。
乍一看是挺唬人的。
還好，作為寵物醫學專業畢業的學生，綰凝很快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鬆了口氣的同時，她無語地咬了咬牙。
「壞狗！」
她一開口，樓梯口的眼睛，從一雙變成了兩雙。
接著，它們噠噠噠朝她奔來。
如同收到了召喚。
它們被養得油光水滑，奔跑起來皮毛像兩塊手工定製的地毯，DuangDuang的甩來甩去。
但綰凝卻很警惕，這麼兩隻大傢伙，要是同時撲向她，絕對能要了她半條小命。
「停！」
她舉著麵包，試探地下達命令。
唰——
兩隻大狗子在距離她半米之遙，表演了一個極限剎車。
看來是聽得懂指令的。
綰凝夸道：「好狗狗。」
加加和隕石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興奮地在原地跳躍、轉圈。
綰凝跟寵物接觸多了，看它們這副表現，猜出它們是有訴求。
她晃了晃麵包，問：「吃？」
「嗷嗚！」
餓了？
綰凝啃了口麵包，慢吞吞地咀嚼，並沒有投餵它們的打算。
見這個人類只顧著自己吃，加加著急地原地踏步，又用碩大的腦袋頂了頂綰凝的腰。
綰凝被頂得一個踉蹌，無語地抓住它的狗頭。
「你們想吃東西，應該去找你們家主人，懂？」
她咽下麵包，跟它們講道理：「你們家主人連自己親媽的面子都不給，我要是偷偷投餵你們，那不僅是害了你們，也是害了我自己呀！」
綰凝其實不是個話癆，好吧，跟小動物相處時，她是稍微話多一點。
謝敬川站在門口，身上是運動後的潮意，他抓著毛巾，面無表情地聽著女人小嘴叭叭——哦，在說他的壞話。
綰凝一邊啃麵包，一邊繪聲繪色地發言：「反正你們再忍忍，看你們這體格，餓個一天兩天沒事的，不像我，我比你們更需要這片麵包。」
大佬的寵物命比她好多了，她還是得多心疼心疼自己。
加加是個小話癆，一直吚吚嗚嗚，情緒飽滿，一人一狗聊得有來有回。
這時，隕石嗖地從綰凝身邊飛竄出去。
下一秒，剛還在跟她聊天的加加也搖頭擺尾地朝門口奔去。
不、是、吧！
能讓狗子這麼興奮的，似乎只有看見自家主人這件事了……
綰凝咽了口麵包，如同慢動作般，緩緩…緩緩轉頭……
男人身邊跟著兩條大型犬，步伐從容地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大事不妙……
一時間，綰凝的腦海里，蹦出這四個字。
私下蛐蛐人，被正主抓到還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正主是謝家說一不二的掌權人！傳說中心狠手辣的商界霸主。
這麼個大人物，應該不會跟她這種小人計較吧？
蛤蛤——好像也不一定。
綰凝一瞬間都想好了自己的一百種死法，表情變得安詳，開口打招呼的時候，竟然表現得異常從容、優雅，十分大家閨秀：「大哥，早上好。」
「早。」
謝敬川視線並未在她身上過多停留。
語氣平和內斂，沒有感情，可也沒有殺氣啊。
綰凝跳到嗓子眼的心臟，被她輕輕捧住，妥帖地放回原位。
安撫地拍了拍。
沒事沒事。
大哥，其實是個好人。
她發誓，再也不蛐蛐人了。
謝敬川越過她，徑直走進了廚房裡。
這邊的廚房一般是不開火的，所以只有簡單的廚具，綰凝聽到裡頭傳來的動靜，還有兩條狗子興奮地嗷嗚聲，忍不住好奇地看過去——
穿著運動衫的男人從盆子裡撈出一大塊還帶著血的生骨肉，抽了把鋒利的刀，慢慢將其分割。
就連在處理這些鮮血淋漓的生肉時，男人的氣質都是優雅矜貴的，照燈投在他的眉骨上方，輪廓深邃，身材高大挺拔。
綰凝的關注不受控制地跑偏。
莫名在謝敬川的身上，get到了一點人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