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後來跟他解釋了？」
「解釋了，當時我就解釋了，他也信了，否則現在我和他關係也不可能這麼融洽。」季老爺子喝了一口茶，嘆氣，「我和他關係徹底緩和是在六年前家族出事那段時間。」
「我的二弟是幾個弟弟中最有野心也最狠毒的一個，他從小就看出司冥不是尋常之人，司冥母親去世那天，是我二弟提前在他的飯里下了迷藥，他昏迷之後，二房的人摘掉了他母親的氧氣面罩放到了他的手上，還在第二天一大早放出我愛人去世的消息，所有人趕往醫院就那樣目睹了那一幕。」
「病房裡沒有攝像頭，氧氣面罩上只有他的指紋，沒有任何人能幫他作證。」
「可幸運的是，他手上的睡眠手環錄下了有人進來的聲音，那人或許認定他已經昏迷，做事的時候手腳不乾淨，離開的時候在門口打電話動靜還被睡眠手環記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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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嫌疑洗清了，他知道他母親是被人害死的，開始查季家所有人。」
「二房的人看起來是在那一夜被徹底端掉的，實際上在此之前他已經暗中準備了幾年。」
想起過去的事情，季老爺子心情愈發的壓抑，「真正讓他改變是在六年前那件事之後，我發現他拉開了房間常年拉上的黑色窗簾。」
「他開始與人交流，開始回家和我們一起吃飯。」
「以前他身上那種厭世感覺消失了，他變得和同齡人一樣，會去健身，去工作，交友。」
「其實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改變，直到然然前幾天跟我說了你和他的事情，我才知道，因為那個時候他遇到了你。」
「他給了你承諾，所以他從他常年呆的的黑暗房間裡走了出來，想要和你有一個充滿陽光的未來。」
雲卿霧心頭一顫，眼淚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孩子，別哭。」季老爺子坐直了身子，努力放軟了聲音，「爸爸跟你說這個，不是為了別的。」
「是想告訴你，我雖然長得嚴肅了些，但我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你別怕我。」
「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的，也希望你能替我多疼他一點。」
「嗯。」雲卿霧點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我會的叔叔。」
她從小就沒叫過爸爸，雖然現在叫顧建乾爸，但是乾爸和爸還是有區別的。
雖然已經領證，但要她突然改口，她實在是叫不出來。
「來，閨女，加個好友，以後他敢欺負你你就來找我告狀。」
雲卿霧拿手機掃了季老頭的二維碼。
季老頭看她還在哭，急了，「好了，別哭，別哭，要是讓那臭小子看到我把你惹哭了，到時候肯定又要找我拼命！」
「晚了，已經看到了！」季司冥涼颼颼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雲卿霧掛著滿臉的淚轉過頭，季司冥心疼得不行，大步走過來把人抱進了懷裡，「爸，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睡覺了，熬夜容易高血壓。」
季老頭哪裡聽不出他是在趕人，嫌棄的站了起來。
「要不是我兒媳婦在這，你以為我願意來！」
老頭瞪了他一眼，背著手就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著雲卿霧說：「閨女，就這臭小子這臭脾氣，你就得多治治他！」
「你看看他這欠揍的樣子！」
「臭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
老頭罵罵咧咧的走了。
季司冥看她眼睛都哭腫了，連忙低聲哄，「寶寶別哭了，眼睛都腫了。」
雲卿霧看著他，認真的說：「季司冥，我以後會好好疼你的！」
「好，但你先別哭了。」季司冥心疼死了，「要是把眼睛哭壞了怎麼寵我？」
他彎腰要抱起她，雲卿霧推開了，「你身上有傷，不用抱，我自己走。」
「好好……」
兩人回了屋，雲卿霧重新洗了臉，這才爬上床抱著季司冥睡覺。
季司冥看她眼睛腫成這樣，越想越氣，拿出手機給季老頭髮信息：「老頭，以後沒事少來。」
季老頭沒回他信息。
但下一秒，雲卿霧的手機屏幕亮了。
他掃了一眼。
精忠報國：「閨女，季司冥那臭小子不准我來看你，嚶嚶嚶。」
季司冥：「……」
*
季司冥發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來的人中誰給他傳染了甲流，從第二天早上起來他就開始反覆發燒。
病來如山倒，再加上他身上本來又有傷。
這次不是裝虛弱了，是真的有點虛弱。
到了晚上的時候，季司冥嗓子幾乎失聲了，發不出聲音來。
他怕傳染她，還給自己戴上了醫用口罩。
但是說不出 話來，想說什麼只能用手機給她發信息。
雲卿霧看他那麼麻煩，想到了一樣東西。
「你等會兒啊。」
季司冥納悶的看她跑出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抱著個東西過來了，攤開放在了他旁邊的床頭柜上。
是獼猴桃的寵物交流按鈕。
雲卿霧指著那墊子說：「我已經洗乾淨了，你要是有話跟我說就按按鈕，上面好幾十個詞語呢，應該能讓咱們簡短交流。」
季司冥都被氣笑了。
壓根沒想到小姑娘能想到這種方法來。
獼猴桃墊子被拿走了，天塌了，哼哼唧唧衝進來試圖搶回自己的東西。
但是柯基這種狗子本身腿就短，更別說獼猴桃又小，還胖，所以折騰了半天沒碰到墊子還自己嘰里咕嚕在地上滾了幾圈。
雲卿霧被它可愛到不行，抱著它一陣rua，「你爸爸病了，你讓讓他！」
「季司冥，我在旁邊畫畫，你想我就按按鈕，我能聽到。」
季司冥很嫌棄這東西，但是看小姑娘一臉很想用這按鈕跟他交流的樣子。
他不忍心掃她興，只能點頭。
雲卿霧抱著狗子轉身，下一秒身後傳來按鈕聲音：「【老婆】。」
「？」
雲卿霧腳步一頓，她說了想她才按，可她才剛轉身啊！都還沒走呢！怎麼就按上了？
「你是沒聽懂嗎？我說想我再按。」
季司冥點頭，嘴角的弧度快壓不住了。
雲卿霧再次轉身。
「【老婆】【老婆】」
雲卿霧知道他在逗她，故意沒轉頭看他。
然後就聽到：「【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她實在是繃不住了，笑著跑回去掐他脖子，「季司冥，你幼不幼稚啊？」
季司冥仰頭笑了起來，手指一戳：「【想你】」
雲卿霧笑得不行，知道他就是不想她走，認命的抱著平板爬到了他身邊躺下，「安靜點，乖。」
季司冥滿意躺下，動了動手指：「【愛你】。」
核桃：「……」（沒眼看）
獼猴桃歪著腦袋，一臉不爽的看著季司冥，要是能按到按鈕，它高低要多按幾個【老登】。
雲卿霧畫完畫，季司冥已經在她旁邊睡著了。
她歪過頭用頭碰了一下他的額頭，確認沒再燒起來才鬆了口氣。
她伸了個懶腰出門倒水喝，卻看季司冥的書房門開著。
窗戶沒關，有幾張紙被吹得落在了地上。
她走過去彎腰撿起，看到紙上的東西，目光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