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冥聽到她的聲音,以為她出了什麼事。
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起床出來找她。
哪知道才走到門口,門「哐」一下被推開了,小姑娘頂著黑黑的面膜衝進來抓著他的手直跺腳,「來了來了!」
「什麼來了?」季司冥被她可愛到,忍不住笑。
雲卿霧急得要命,「你爸帶著幾十個人攻打咱們家來了!」
「啊?」季司冥愣了一瞬,下一秒就聽到了老頭子中氣十足的聲音。
「臭小子,老子看你來了!」
季司冥看著全身僵住的小姑娘,突然笑開,「別怕,他們很好相處的。」
雲卿霧好想逃,這不是好不好相處的問題,問題是她現在的形象就不適合見家長!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可是還沒等她逃,手就被人抓住了,季司冥被突然衝進來的一群人擠到了一邊。
「哎呀,這就是我兒媳婦嗎?多謝你能看上我家這臭小子!我之前都以為他要當一輩子孤寡了!」
老頭才說完,一個中年女人擠了過來,「臉怎麼那麼黑?」
「沒事,黑點也沒事。」
「你懂什麼,她臉上的是面膜好吧?哇,身材好好啊!」
「弟妹你好,初次見面,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一群人圍著她七嘴八舌的說話,她都看不過來了,腦袋有點暈。
「弟妹,聽說你是學畫畫的,這是我前幾天拍的字畫,來來,拿上……」
「啊,謝謝……」
如果是一幅畫也就算了,但是這一筐畫是不是太誇張了?
她還在發懵,就不知道誰往她手裡塞了一根金條。
6。
很快,禮物太多,多得她都抱不下了。
但他們還在不停的往她身上塞東西。
太熱情了,這群人實在是太熱情了!
她是個e人都有點遭不住他們的熱情!
嘴上說是來探病的,實際上0人在意季司冥。
正在這個時候,人群外突然傳來小女孩的哭聲,「嗚嗚嗚嗚,你們這些大人能不能讓讓我啊?我什麼都看不見!」
季司冥被他們擠到了陽台上,懶洋洋靠在欄杆上看小姑娘手忙腳亂的收禮。
一開始她還有些緊張,但是後來也就習慣了這些氛圍了,大大方方的,跟誰都能聊上幾句,還跟大嫂和二嫂分享起了臉上的黑面膜。
他們季家,除了二房,其他人都很好相處的。
其實他早有準備帶他回老宅,卻沒想到老頭那麼沉不住氣,直接帶著人衝過來了。
這樣也好,不是那么正式的場合,反而會讓她少點拘謹。
一群人在霧園待了一個多小時,逛了院子。
臨走的時候眾人才想起來要問候一下季司冥這個病患。
雖然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現在季司冥是季氏的掌權人,該有的禮貌還是得有。
等到人全走了,園子突然安靜了下來。
雲卿霧看著這一屋子的禮物,蹲在這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喜歡得緊。
「哇,你們家人也太大方了吧!」
季司冥幫她把散落的古玩字畫往旁邊放,「也是你的家人。」
「你爸爸送給我的這個是什麼?」雲卿霧舉起一把鑰匙,湊到了季司冥的面前。
季司冥笑笑,「你自己問他。」
「啊?」
雲卿霧知道老爺子對她很喜歡,但是他長得實在是有點嚴肅,她看著就有點怕。
「閨女,出來,爸爸跟你說說話。」
有些滄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雲卿霧艱難轉身。
原來老爺子還沒走啊!
季司冥知道她可能有點怕,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別怕,去吧。」
「好。」
雲卿霧跟著季老爺子下了樓。
院子裡很安靜,老爺子放了茶具,坐在那沏茶。
老爺子以前是帶兵打仗的人,身上的氣勢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壓迫感太強了。
「閨女,坐。」
雲卿霧坐下,背挺得直直的,像幼兒園的小朋友。
季老爺子看了她一會兒,哭笑不得。
他已經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柔和了,怎麼孩子還怕成這樣?
「閨女,別怕,爸爸就是想跟你聊聊這臭小子以前的事情。」
聽到這個,雲卿霧眨巴了一下眼睛,「以前的事?」
「對。」季老爺子嘆了口氣,往雲卿霧面前推了一杯茶。
又讓劉媽把他來的時候帶的小零食都放到了雲卿霧的身邊。
雲卿霧看了一眼,都是她愛吃的零食,不由得放鬆了一點,「您想跟我說什麼?」
老爺子喝了一口茶,「我老來得子,五十歲那年才有了季司冥這臭小子。」
「他從小就展現了過人的智商,特別聰明,但同時,他的性格非常孤僻,也不喜歡跟人交流。」
「當他開始鑽研一種東西的時候會廢寢忘食,會無視所有人,」
「有人說他是天才,但背地裡很多人又說他是怪胎,但他好像渾然不在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我愛人……」季老頭說到這,眼神柔和了下來,「我愛人是個考古學家,她為了改善孩子的這種封閉的情況,從他很小的時候課餘時間都帶著他去考古,漸漸地,這臭小子總算是好了一些,漸漸敞開心扉能和我們一起吃飯聊天了。」
「可是好景不長,我愛人得了絕症,她病重那段時間這孩子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著她。」
「可她最終還是離開了……」
說到這,季老爺子擦了一下眼淚,「那個時候司冥十八歲。」
「那天房間門一打開,護士進門看到他手上拿著她母親的氧氣面罩,而他母親已經離去。」
「所有人都說是他害死了他母親,我相信不是他,但是那個時候我沉浸在他母親逝去的悲痛中沒有第一時間維護他,我愣了一會兒神,等我回過神來去拉他的時候他推開了我,這也成了他心裡的刺,他覺得我也懷疑他害死了他母親。」
「但我沒有,我沒有懷疑過,從沒懷疑過。」
「可是裂痕一旦造成就難以修復,從那之後他更加的封閉自己,雖然還是從事考古行業,甚至獲得了不菲的成就,但是我能看得出他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眷戀了,甚至隨時都有可能會去死。」
雲卿霧拿著零食袋子的手不斷收緊,她不止一次聽到別人說過季司冥害死了他母親這種言論。
但她沒想過,真相會如此沉重。
他只是在母親的病床前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他母親去世了,他手上不知道為什麼拿著母親的氧氣面罩。
所有人都懷疑是他摘了母親的氧氣面罩,就連他的父親都沒有幫他說話,她不敢想當時他有多絕望。
她想起在天坑下遇到她,她說她的家人很愛她,說他們很快就會來救她,也會救他出去。
那個時候他冷笑了一聲。
那時候她不懂他為什麼那麼笑,現在想來,是在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