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疼痛伴隨著耳鳴席捲而來,顧弋踉蹌了一下朝後退了半步。
然後,他看到了雲卿霧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眼睛曾經看向她都是俏皮的笑意,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
咖啡館其他的客人都被他們這邊的動靜吸引著朝他看了過來,那眼神或是探究,或是驚訝,或是鄙夷,甚或是幸災樂禍,至有人舉起手機朝著他拍照。
路人的表情像是無數面鏡子,正在從各個角度折射著他的不堪和失態。
他垂下頭,手微微發抖。
瘋了。
他好像真的瘋了。
剛剛謊言被拆穿她要走的那一瞬間,他第一時間想的不是道歉,而是想著抱住她,把她帶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鎖起來,讓她的眼裡永遠只有他。
他被自己這瘋狂又陰暗的念頭嚇得手腳發麻,後背冷汗直冒。
他從沒想過自己心底居然潛藏著這樣可怕的欲望。
「對不起。」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往後退,自動跟她拉開了距離,「對不起卿霧,剛剛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雲卿霧長嘆一口氣,「哥,我們其實真的不應該走到這一步。」
「你好好冷靜一下,別再做傻事了。」
話落,她轉身就走。
剛走了幾步又聽到他說,「是,我是做錯了事。」
「我犯賤,我想推開你,把你推開了之後我又後悔!我膽小,我懦弱!我自欺欺人,我反覆無常!我走到這一步是自作自受!」
「可季司冥他又是什麼好人?你確定他就對你毫無保留?」
「再說了,你確定你真的喜歡他?而不是因為他是你救命恩人而產生的其他情愫嗎?」
雲卿霧腳步一頓,回過了頭,「哥,我愛他。」
愛?
顧弋的心劇烈的抽痛了起來,他伸手按在胸口的位置,眼睛卻死死的看著眼前的少女。
當時她跟他表白,說的是有點喜歡他。
但現在她卻用如此堅定的語氣告訴他,她愛上了另一個男人。
他輸了,輸得很徹底。
雲卿霧看著顧弋愈發白的臉色,又堅定的說了一次:「哥,我確定,我愛他。」
「我愛季司冥。」
「不是因為救命之恩,只因為他是季司冥。」
江邊又有人放煙花。
雲卿霧看到漫天的煙火,突然很想季司冥,很想抱抱他。
想到這,她沒有再停留,轉身朝著季司冥的方向跑了過去。
顧弋看著她的身影融入人群中消失在他的視線,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
結束了。
他們之間徹底的結束了,再沒有任何的可能。
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
他們確實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在別人眼裡是顧家收養了雲卿霧,所以她就是他的妹妹。
他回想第一次聽到三嬸跟別人亂嚼舌根說他們的關係,那些人說他們兄妹關係不純潔,不.倫,那時候他下意識就是逃避,解釋,告訴別人她只是妹妹,不願意被人打上那些標籤。
可雲卿霧和他不同,別人說她,她就跟人吵架,「那麼閒怎麼不去舔馬桶啊?是家裡馬桶太少了不夠舔嗎?那去公廁舔吧!」
「你的腸子是連著嘴嗎?不然怎麼那麼臭?」
「我們又沒有血緣關係,什麼關係用得著你們BB?」
他說讓她別跟人家吵架,她就說:「他們說我壞話我憑什麼要捂住耳朵,我要撕爛他們的嘴!」
對,她一直都很勇敢。
但他卻因為懦弱和搖擺,親手推開了她,永遠失去了她。
*
那頭,季司冥等了很久,沒有等到人回來。
反而等來了送緊急文件簽字的柳特助。
他在街邊看完文件簽完了字,雲卿霧還沒回來。
柳特助想八卦一下老闆來約會為什麼不見另一個人,但是又不敢問。
正在這個時候,遠遠的看到雲卿霧來了。
「季總,太太來了!」
柳特助才說完話,又看到雲卿霧轉身往那頭跑了回去。
他立馬閉上了嘴巴,他是烏鴉嘴嗎?
怎麼才說完人就跑了?
他扭頭看了一下季司冥,雲卿霧不在的時候他的表情一貫很冷,他也看不出什麼情況。
正在此時,起風了,開始打雨點。
「要下雨了。」
季司冥說了一句,然後就走了。
柳特助心裡慌,怎麼走了?
這是太太來了又走了,老闆生氣了?
他正著急,雲卿霧又跑過來了。
「柳特助,季司冥人呢?」
「走……走了。」
「走了?」雲卿霧一愣,難不成是她去的時間太長了,某人又胡思亂想了?不至於那麼玻璃心吧?
「他車停哪兒?」
柳特助往步行街另一頭指,「那邊。」
「謝了!」雲卿霧說完轉身就朝那邊跑。
季司冥到車裡拿了她的備用外套和傘,剛關上門就看到小姑娘急匆匆往他這邊跑。
他連忙加快腳步迎上去,伸出雙手接住她,「慢點,那麼多人撞到摔了怎麼辦?」
雲卿霧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口,「怕來晚了某人胡思亂想哭鼻子。」
「……是嗎?」季司冥低笑了一聲,拿起外套溫柔的往她身上披,「看要下雨了,到車裡給你拿外套,沒胡思亂想。」
「那就好哦。」雲卿霧用額頭蹭了蹭他的下巴,伸出自己的手,「顧弋把咖啡弄灑了,弄髒了我的戒指,我摘下來擦了半天沒擦乾淨。」
「剛剛他給我氣壞了我給了他一耳光,走的時候戒指放桌上忘記了,走一半又回去拿,還好沒丟。」
「我剛剛回去是去拿戒指的,不是猶豫又跑回去找他!」
季司冥被她認真的小樣子逗到了,他現在有點好奇他在小姑娘心裡是個什麼形象了。
一點小事都要解釋得清清楚楚,就害怕他多想一點。
「寶寶,我看起來很愛胡思亂想?」
雲卿霧咂嘴,「對啊,上次在農場你不就因為一點小事患得患失的?」
「我不說清楚點都害怕你晚上躲在被窩裡哭鼻子。」
季司冥想笑,倒也沒那麼誇張。
但他也樂意被她那麼寵著。
「嗯,戒指給我,我讓人拿去清理。」
「明天再處理吧,也不著急。」雲卿霧牽住了季司冥的手,「我帶你去個地方,這次輪到我蒙你眼睛了。」
季司冥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