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弋帶著雲卿霧走到江邊的一個露天咖啡館，坐下了。
「卿霧，你記得嗎？以前這家咖啡館剛開業，你還吵著讓我帶你過來打卡，我……」
「哥，我們直接說正事吧，我不想讓季司冥等太久。」
顧弋聽他又提起季司冥，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卿霧，以前是我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現在我已經想明白了，我這幾天一直在準備跟你表白，我是真的喜歡你的，你離開他，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喜歡我？」雲卿霧笑了，「要是去年我跟你表白的時候你這樣說，那我會開心。」
「現在聽到這些話，我只覺得你有病。」
顧弋：「……」
「哥，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能那麼快就放下嗎？」
「為什麼？」
「因為……」雲卿霧攪動了一下杯子裡的咖啡，「因為當初，你是我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但我卻是你權衡利弊之後放棄的那個。」
顧弋的心臟一下揪緊，他盯著她，說不出話來。
雲卿霧看向面前的人，「當初我面對的有色眼光不比你少，但我還是選擇直面我的心。」
「你是對我好，但是你更在意你的名聲，更在意別人看你的眼光。」
「你膽小，懦弱，不敢承認自己的感情，所以在我表白之後，你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推開了我，找了女朋友並很快訂婚。」
「你只想著那樣能維護你完美的人設，就算你知道那樣我會難過，你還是那樣做了。」
「所以，在你為了名聲放棄我的時候，我也就放棄你了。」
「不是這樣的。」顧弋急了，伸手去抓雲卿霧的手，雲卿霧手一縮他的手碰倒了咖啡，咖啡撒在了季司冥送她的戒指上。
她皺著眉頭把戒指摘了下來，抽了紙巾仔仔細細的擦，「說話就說話，再動手動腳別逼我扇你。」
「就算你是我哥我也照扇不誤。」
顧弋知道她的脾氣，不敢再有多餘動作，把手縮了回來。
雲卿霧擦了擦戒指，繼續說：「而且，我沒覺得你多喜歡我。」
「你只是占有欲作祟。」
「你把我當成你的私有物品，你覺得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都還會在原地等你，所以你肆無忌憚的傷我。」
「可當你發現一切偏離了你預想的軌道，我的世界裡有了其他的男人，你後悔了。」
「你接受不了我脫離了你的掌控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所以你失去了理智開始發瘋！」
「可這是愛嗎？」
「愛一個人是這樣嗎？」
「季司冥喜歡我，他不捨得我受一點委屈，總是覺得他虧欠我，做得還不夠好。」
「可你呢？你但凡真的喜歡我心疼我，你怎麼會捨得三番兩次往我心上插刀子？還推我去聯姻？」
江邊的風很大，吹亂了雲卿霧的頭髮，也吹亂了顧弋的心。
雲卿霧的邏輯太清晰了，顧弋想替自己辯解，但卻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卿霧，當初聯姻不是我的本意，我早就後悔了！我那會兒只是想讓你放下對我的心思，不是真的要你去聯姻。」
雲卿霧無語，「讓我放下對你的心思，我真放下了你又不樂意了，你說你是不是有病？」
「不是這樣的。」顧弋痛苦的攥緊了拳頭，試圖為自己辯解，「是爺爺，爺爺他……」
「爺爺？」說到這雲卿霧突然笑了起來，「爺爺找過我，在找你之前就找過我。」
「他告訴我，你從小就是大家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各個方面都很優秀，還說你最在乎的就是別人的看法，說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感情，也不會堅定的選擇我。」
「那個時候我還不信他，想著這小老頭分明就是想棒打鴛鴦。」
「然後他和我打了個賭，他賭你不會答應我的表白，說要是輸了就要讓我去幫他餵一個星期的鸚鵡。」
「我不信，去表白了，結果真如他所料，你當了縮頭烏龜。」
「完了我氣呼呼去找小老頭，小老頭一邊笑話我，拿著手機拍我哭鼻子照片，拍完了又給我烤紅薯，還把他藏了多年的女兒紅挖出來分我喝。」
「那個時候我就想，老頭眼光真毒辣啊，一眼就能看穿你是個膽小鬼。」
顧弋從不知道她說的這些，他更沒想過爺爺在找他之前就已經找過她。
「小老頭還說，只要他說要把我送出國，你保准二話不說就妥協。」
「還說那將會是你為你的懦弱找的最好的藉口。」
心事被說中，顧弋的心像是被劃拉了一刀，疼得說不出話來。
雲卿霧倒還是一如既往的輕鬆，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所以，別拿爺爺出來當藉口。」
「也別說什麼怕流言蜚語傷到我所以不敢答應我，那些全部都是你為你自己懦弱找的藉口。」
「我要是害怕流言蜚語，我還會跟你表白嗎？怕的明明是你！」
「對待感情，我從來都是勇敢又乾脆的。」
「我早放下了，早在你生日那天躲起來不回應我的時候我就放下了。」
「後來在儲藏室當面問你也是想給這事做個了結，因為我不喜歡不清不楚的結束。」
「現在我心裡只有季司冥，所以你不要再跑到我這來發神經了。」
雲卿霧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顧弋心裡發慌。
原本他一直不相信她是真的喜歡上了季司冥，但是此時此刻，他開始信了。
因為她看他的眼神已經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卿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雲卿霧：「哥，選擇題有對錯，但選擇沒有。」
「當初你拒絕我表白，是你的選擇，那你就應該承擔那個選擇帶來的後果。」
「同樣，我和季司冥在一起無關任何人，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想和他共度一生。」
「不，不。」顧弋接受不了，「季司冥他就是個騙子，他瞞了你很多的事情！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說到這個，雲卿霧笑了起來。
「哥，說到騙，那我還有件事想問你，當初你為什麼要騙我？」
顧弋心裡一緊，「什麼騙你？」
「信。」雲卿霧抬頭，迎上他的眼神，「六年前我被綁架，在天坑下面遇到的人是季司冥，他給我寫了信，但你為什麼沒有給我信，還騙我說他死了？」
這一天還是來了。
顧弋突然覺得喉頭髮緊，他看著面前的女孩，不知道要怎麼去跟她解釋這件事。
當時他敢騙人，是覺得只要他告訴她人死了，那她以後跟季司冥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卻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兩人在一起了。
而他的謊言也被揭穿了。
本來她現在已經厭惡他了，如果再讓她知道這件事，只怕以後真的連他的面都不會見了。
於是他試圖狡辯，「卿霧，你不能光聽季司冥一面之詞，他說那個人是他就是他？他說有信就有信？萬一他騙你的呢，他為了追你無所不用其及，興許那都是他編出來騙你的，根本沒有什麼信和約定。」
「你怎麼知道有約定？」
雲卿霧一句反問，顧弋整個僵住。
「到現在你還想騙我？」雲卿霧突然覺得面前的人陌生得厲害，「你要是沒有看過信，你又怎麼會知道他在信里和我有約定？我剛問你的時候只說有信，根本沒提到約定。」
顧弋一愣，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說漏了嘴。
「哥，我叫你哥，那個時候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你說他死了，我當時完全沒有懷疑過這話的真實性。」
「可你為什麼要騙我？看著我因為他去世而痛苦，而做噩夢，你很開心嗎？」
顧弋看她紅了眼眶，有些口不擇言起來，「不是的，不是。」
「對不起，我也是為你好，季家太亂了，要是讓那些人知道你跟他有關聯，你會有危險的，哥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雲卿霧被氣笑了，「顧弋，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你分明就是占有欲作祟不希望我在意其他的異性罷了！」
「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話落，雲卿霧站了起來。
顧弋看她要走，恐懼湧上心頭，如果讓她現在負氣離開，那他們之間的關係真的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卿霧，別走！你聽我解釋！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才那樣說的！」他連忙起身想要抱住她。
雲卿霧看他手攏過來，直接把他推開了，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