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哲確實在飛機上把自己收拾了一遍。
但也只是用髮膠抓個髮型,塗個隔離,噴個香水而已。
跟平常一樣。
「我是男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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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哲有些不爽地反駁。
司機趁開車的空檔特意回頭瞄他一眼。
那種眼神讓韓哲很不舒服。
「呦,我這確實沒看出來,塗脂抹粉的,還以為小姑娘呢。」
說完嗤笑一聲,往回一靠,繼續看路。
韓哲本著人生地不熟少惹事的原則,強行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
試圖跟對方講道理。
「首先,化妝不是女孩子的專屬。其次,誰規定女孩子必須跟化妝掛鉤。最後,我這不叫化妝,這算素顏。」
韓哲有理有據,本以為能讓對方心服口服。
結果司機不耐煩:「誒行行行,爺們兒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
韓哲愣了一下,搞得像自己胡攪蠻纏一樣。
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不打算繼續和跟自己有代溝的人吵架。
反觀司機,盤串一甩繞在手脖子上,空出手後大馬金刀地掛擋。
他繼續剛才那個話題:「反正我跟你說孩子,來雪京,肯定要去皇宮參觀啊。」
「那牆高的,那建築,你們肯定沒見過。」
「我打小兒啊,就跟我發小擱那玩兒。」
司機說的皇宮,是當地著名的古建築。
韓哲納悶:「你住皇宮?」
這個問題正中司機下懷,他洋洋得意道:「那倒沒有,但我家就住皇城根兒底下。」
韓哲懷疑:「皇城附近?那是內環了,房價得幾百萬吧?」
司機沒說,只高深莫測地抖了抖身上的衣服。
「你看這褂子。」
韓哲仔細地打量一遍,莫名其妙:「怎麼了?這不就是普通背心嗎?」
司機一擺手:「黃馬褂聽過沒?當年皇帝還在的時候誒,就賜了我太爺爺一件。」
韓哲:「...就是這件?」
韓哲不知道什麼叫黃馬褂,只發現那身洗得發白的褂子,腋下還有淡黃色的汗漬。
司機給他科普:「當然不是。我太爺爺以前是御前的帶刀侍衛,那得是有關係才能選進去。」
「跟皇帝一個旗的,懂不?」
韓哲不懂,靜靜看他裝逼。
「所以我家祖宅啊就在那兒,不過你說住皇宮也差不多。」
「見黃馬褂如見皇帝,隨時都能進宮。」
韓哲心裡最後一點氣也消了,安慰自己。
算了,說啥聽啥吧。
再一看鐘樹白,從上車開始,要麼看風景,要麼就玩手機。
簡直太明智了。
偏偏自己好奇心旺盛,跟司機搭話。
車內安靜下來,司機見韓哲不再接話,感覺沒面子,又開始找話題。
「對了,還沒問你們呢,打哪兒來的啊?」
韓哲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荔海。」
哪知下一句,讓韓哲徹底炸了。
司機自然而然道:「哦,那你們鄉下來的應該沒見過大城市吧,多看看風景也行,長見識。」
這回連鍾樹白都把注意力移過來。
韓哲簡直難以置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鄉...鄉下?!」
韓哲不淡定了。
「大叔,你到底有沒有常識?荔海誒!GDP全國第一!」
聽韓哲語氣有些生氣,司機感覺找回點場子。
「咋了,俺們這裡可是京城。」
「你們這些外地的總搞一些虛頭巴腦的頭銜,什麼文化之都,經濟之都,我都懶得說你們,假不假。」
「?!!」
韓哲炸了。
「unbilievable!」
「我們荔海市一百年前就是國際都市了,非常的international好不啦?」
-
喬映正在回鍾樹白的消息。
最早的一條是凌晨四點。
【樹:韓哲來接我,跟我說祁肆的事。】
喬映引用回復。
【喬喬你那小樣:什麼事?】
然後喬映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去衛生間洗了洗手。
回來一看,鍾樹白還沒有回覆。
【喬喬你那小樣:怎麼了?】
這次秒回。
【樹:為什麼先回韓哲消息?】
喬映「噗」一聲,合著是吃醋了。
【喬喬你那小樣:下次先回你,你生氣啦?】
喬映回信息的順序是按照事情的輕重緩急。
韓哲一連多條,她還以為怎麼了呢。
結果又間隔了有一會兒。
喬映想著鍾樹白這回吃醋可能比較嚴重。
正打算再哄哄他。
下一秒。
【樹:不是,是皇城根兒的龍。】
【樹:這麼重要的事,應該先跟我說。】
喬映一頭霧水。
車外。
韓哲跟司機被熱心群眾拉開距離,口飆狂言。
司機罵罵咧咧:「草,你個臭外地的,爺們兒今天就應該把黃馬褂穿出來,讓你看看什麼叫皇城根兒底下的龍——!」
韓哲中英文夾雜:「You’re being disrespectful!我看你才是鄉毋寧!打車帶哦們繞了十幾里的路,扔當人傻子喔!」
圍觀群眾興致沖沖討論。
「雪京人大戰荔海人,這麼多年,看見這個還是走不動道。」
鍾樹白扶了扶額,站到兩個人中間,心裡祈求警察叔叔快點來。
司機咒罵不停:「你個小娘炮!擱以前,看我不把你送到宮裡當太監,跟你皇爺爺叫。」
「你...你說什麼?!」
韓哲應沒見過這種蠻不講理的人,而且司機聽不懂英文,讓他的話毫無攻擊力。
氣得說不出來話,顫著手指指司機。
「你…你…」
司機越發得意。
韓哲眼圈都紅了。
鍾樹白默了一秒,沒再看韓哲,直接側過頭去,神情嚴肅,聲音清晰可聞。
「你跟那什麼皇帝一個旗?」
「對啊!」
司機斬釘截鐵。
鍾樹白冷冷道:「那你承認自己就是竊賊了?」
「偷了我們的政權,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沒想到幾百年後,你們還在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司機這種人,最懂政治歷史。
這回想不聽懂也難。
「放屁!你這是離間!你破壞團結!」
鍾樹白笑了笑:「我說得不是事實嗎?」
「況且先破壞團結的,是你打黑表的行為吧。」
司機氣急敗壞:「我去你的,爺們兒要臉!堂堂正正!我雪京爺們兒要是打一下黑表,就死全家!」
圍觀群眾也有不少雪京本地人,根本沒被司機挑撥起對立的情緒。
反倒非常理智。
提議道:「拿戶口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