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星期六,吳媽不上班。
喬映晚上點了個外賣,等外賣期間,她就刷朋友圈。
很多人今天都出去玩兒了。
哪怕只是出去吃了一頓簡單的便餐,發在朋友圈裡都顯得格外有趣。
而且經歷了一周上學的折磨,眾人的分享欲爆棚,朋友圈怎麼刷都刷不到底似的。
但喬映略略看過去,完全受不到感染。
晚餐是一碗雞蛋番茄打滷面,喬映沒胃口,所以十分湊合。
磨磨蹭蹭吃了半個小時之後,面還剩下三分之二。
她懶得收拾,直接起身上樓。
房間裡一片日落後的昏暗,喬映打開燈,亮堂堂的更顯冷清。
她往床上一躺,手機也不好玩了。
於是扯過筆記本電腦,回歸老本行,找到兩篇團寵文看。
在每個男主的出場劇情下,刻薄地評論男主們的缺點。
更想鍾樹白了…
在餐廳里,少年面對池靜塘那些直截了當的、難聽的話,不辯解,沉默地扛著。
然後一再降低自己的自尊心。
還說什麼如果喬映討厭他,他就不再纏著喬映的話…
他只有十七歲。
一無所有的十七歲。
喬映心裡酸澀得不行,「啪」把電腦合上,抬手擋住眼睛。
硬撐一下午的壞心情,此刻終於有些崩潰。
手機振動,喬映不理。
結果並不是短促的消息提示音,而是一通電話。
喬映悉悉索索摸到之後,接通,下一秒,響起少年又低又淡的聲音。
「吃飯了嗎?」
簡短的話帶著信號的沙沙啞音,喬映鼻頭一酸,翻了個身,眼淚「啪嗒」滴在枕頭上。
那邊沉默了一下。
「……哭了?」
語調有些顫,又刻意的揚了揚,故作輕鬆地想要哄她。
喬映吸吸鼻子:「沒有。」
鍾樹白此刻握著手機,心臟像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好了,我不跟你說了。」喬映把電話掛斷。
她從床上坐起來,目瞪口呆。
鍾樹白怎麼這麼會挑時候給她打電話。
差點給自己整性情了。
晚上七點,夏夜伊始。
喬映鬆開抓著的床單,在蹦出那個想法之後,瞬間格外輕鬆。
她重生回來是當皇帝的,不是當虐文女主的。
既然想鍾樹白,那就直接去找他。
她起身換衣服,洗了把臉,直接出門。
夏夜的風軟得像棉花,帶著草木淡淡的清香,吹在皮膚上涼絲絲的。
喬映推開別墅的大鐵門,很快就聽見門禁機連接信號的聲音。
她才不管,就著路燈,準備往別墅區外面走。
一道熟悉又低沉的聲音,忽然從暗處輕輕響起。
「你去哪兒?」
喬映腳步猛地一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回頭。
昏黃的路燈,燈光落在一身黑短袖的少年身上,身形清瘦挺拔。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樹下,安安靜靜地等了很久。
是鍾樹白。
衣服單薄,人也單薄。
喬映在看清他的那一刻,所有不安與失落都化作歡喜,洶湧如潮。
幾乎是飛奔過去。
鍾樹白快步往前走,一把接住少女。
喬映撞進那個溫熱有力的懷抱,少年一身骨頭硌人,卻將她妥帖地圍困住。
喬映踮著腳,胳膊環住他的脖子。
鍾樹白微微俯身,攬住她的腰,不敢太用力。
喬映卻抱他很緊
鍾樹白感覺肩頭逐漸濕熱,貼著少女的側頸,無法回頭,心臟卻像被密密麻麻的針扎。
他在少女耳邊問:「怎麼哭了?」
喬映臉頰貼著微涼的衣服面料,鼻尖縈繞著鍾樹白身上的清淺氣息。
很久沒有感覺到這麼踏實了。
「你不覺得很浪漫嗎?」
少女帶著微弱哭腔,一本正經。
怎麼能這麼心有靈犀?
說完這句話,喬映能感受到鍾樹白的鼻息略略灑在她耳後,很燙。
鍾樹白將少女往自己懷裡緊了緊,抱得格外安穩。
「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嗯。」
喬映坦然,少年的黑色碎發柔柔痒痒地扎著她的皮膚,又故意蹭了蹭。
「我說出口的,都是我想過的話。」
「所以不用擔心,這些話並不會傷害到我的自尊。」
少年說得堅定,身體伴隨著聲腔而微微震動,讓喬映的心口也有些發麻。
「但有一句話,我有點後悔了。」鍾樹白默默地說。
喬映把眼淚在他衣服上擦乾,側頭,餘光瞥過少年的耳根。
鍾樹白把頭埋得更低,聲音發悶:「如果你有一天討厭我了,我還想纏著你。」
喬映帶著點鼻音:「那你還挺招人煩的。」
肩膀被圈著自己的胳膊收緊了一下,喬映求饒。
「不說了不說了。」
鍾樹白啞聲開口:「喬映,沒有人能配得上你,但我會比他們做得都好。」
心跳快得快要炸開,兩個人都以為是自己的失序。
灼熱的氣息充滿夏夜,鍾樹白徹底變成了命運論者。
兩個人在大門口這邊抱著,另一邊,門禁機也連上了池靜塘的語音。
「喬映,你是不是出門了?!」
擁抱結束,涼風灌進兩個人中間,發尖潮濕,臉頰緋紅。
喬映走過去,抬手,面無表情地將語音電話掛掉。
兩個人打車回公寓。
路上,喬映坐在窗邊,鍾樹白並沒有跟她分開坐,而是坐在中間。
儘管一米八幾的大小伙子這麼坐著不太舒服,但鍾樹白也沒有絲毫要挪走的意思。
完全忽略了不適。
兩個人的手在黑暗中緊緊交握。
喬映輕輕咬著另一隻手的手指指節,看向窗外。
「你的手心怎麼每次都不會出汗?」
喬映問出一直好奇的問題。
鍾樹白默默看著前方,聲音帶澀:「應該是每次都感覺快要死了,顧不過來吧。」
喬映詫異,鍾樹白拉著她的手,貼往胸口。
心跳狂飆。
臉上一副臨死前的安詳。
前座的司機放著小說,偶爾聽見后座人聊天的隻言片語,虎軀一震。
「改道去醫院啊?」
鍾樹白板起臉:「不用。」
喬映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