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映一隻胳膊搭在窗沿,看向身穿黑色衝鋒衣的少年。
他半張臉被遮在領子後面,目光有神卻並不銳利。
鍾樹白走過來往窗邊一擋。
喬映好奇:「你們認識啊?」
「不認識。」
「認識。」
衛言直接越過鍾樹白,跟喬映說話。
「我剛才想加他的微信,他說女朋友不讓他在外面亂加人。」
喬映被逗笑:「你是誰?」
鍾樹白垂在褲線的手,不自然地一握。
黑衣少年聞言應聲:「衛言。」
喬映眨眨眼:「你就是那個第三名啊?」
衛言點點頭。
鍾樹白輕聲清了下嗓子:「珍珠掉了。」
冷鮮儲藏的花瓣緩出薄薄的水霧,珍珠裝飾粘得不牢,輕輕一歪,一顆珍珠掉入車窗里。
喬映拾起滾到裙子上珍珠,遞給鍾樹白。
鍾樹白接過,指節的繭不經意划過喬映的手心。
細嫩的皮膚被粗糲的質地颳了一下,癢意很快消散。
喬映看了鍾樹白一眼,少年把珍珠放進衣兜。
「先不要調情,好嗎。」衛言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說道。
「......」
喬映「咳」了一聲:「那你覺得...你跟池與差那兩分,是差在什麼地方?」
衛言垂了垂眼:「我沒答完題。」
鍾樹白撥弄著花瓣,淡道:「差些實力。」
衛言:「....」
再抬頭,他的目光閃過一絲堅定:「我會繼續努力的。」
然後轉向喬映:「你能讓他加一下我嗎?」
喬映略微驚訝:「當然可以啊。」
她從鍾樹白的衣兜里掏出手機,屏幕還和兜里的珍珠撞了一下,發出輕微響聲。
喬映行雲流水地解鎖,找到鍾樹白的微信二維碼。
衛言立刻掃碼。
「我以後能給他發微信嗎?」
喬映頓了頓:「可以,不會的題問他就行了。」
還是個小迷弟呢。
衛言想了想:「那他不回我怎麼辦?」
鍾樹白的眉頭蹙了一下:「你的問題怎麼這麼多?」
衛言這才收起手機,看了鍾樹白一眼,又看看喬映,只對喬映說。
「姐姐再見。」
說罷,他回頭跑向在道邊停駐的大巴,他的同學已經拿好鮮花在車門邊等他了。
喬映被這稱呼搞得一愣,原來衛言才高一。
「姐姐....」
聲音涼颼颼飄過來,喬映打了一哆嗦。
鍾樹白從花束上慢慢抬眼,繁花灼灼,呼應著冷白臉龐上的唯一一點紅痣。
他平日裡穿淺色看不出來,一旦被濃烈的顏色映襯,便越發能突顯出骨相的精緻。
喬映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少年很快恢復成剛才的模樣,笑道:「沒什麼。」
池靜塘走過來:「我說,下館子!」
然後拉開後車門,把鍾樹白給丟上去。
池靜塘心情大好,一路開車,還哼起小曲。
喬映默默戴上耳機:「被天使攻擊過的嗓子。」
她時不時在後視鏡里跟鍾樹白的視線交匯,然後兩個人又飛快低下頭看手機。
【喬喬你那小樣:剛才為什麼只回我一個「哦」?】
鍾樹白並不直面回答她的問題。
【樹:有人要搶我的手機殼。】
【喬喬你那小樣:確實值錢。】
【樹:.....】
幾個人來到池靜塘臨時預訂的餐廳,餐廳里安靜非常,所有員工都等在一邊,準備為一行人服務。
池靜塘松松袖子,似有若無地暗示:「喬映平常出來吃飯,一般就是這麼大排場。」
鍾樹白認真地點點頭。
喬映差點把腦袋縮進肩膀里,她感覺所有員工看她的眼神非常詭異。
她拉了拉池靜塘外套,小聲道:「別說了行嗎,我啥都招了。」
好丟人。
池靜塘看喬映沒出息的樣子,外套一甩,帶兩個人在餐廳中心入座。
池靜塘從服務員手裡拿過菜單,扔給鍾樹白。
「隨便點。」
說罷,眉尾一挑,等著看好戲。
這可是全法文菜單。
鍾樹白接過翻開,認真瀏覽了兩秒,合上說:「這本是鋼琴曲。」
喬映額頭滑下一道黑線,看向池靜塘。
服務員抿嘴,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池靜塘不淡定了:「我這是考驗懂嗎?考驗!」
怎麼搞得好像沒見過世面的,是他一樣。
池靜塘見沒為難住鍾樹白,沒好氣地用法語念了一長串菜式的名字。
喬映在桌下用手機。
【喬喬你那小樣:你連法文都能看懂?】
【樹:猜的。】
喬映微微驚訝,這是有什麼訣竅嗎?
【喬喬你那小樣:怎麼猜的?】
【樹:他很好猜。】
原來是猜人啊,那沒事了。
沒等多久,菜品陸續上桌。
池靜塘放下香檳杯:「再玩手機給你們兩個腿打斷。」
喬映這才拿起勺子,喝了口栗子湯。
等主菜上齊,池靜塘跟鍾樹白不約而同,都先將自己盤中的牛排切成適合入口的大小。
然後端起來,往喬映面前一遞。
喬映頓住。
池靜塘沒給喬映選擇的機會,依靠位置優勢,直接把喬映的餐盤換了過來。
鍾樹白見此,依靠位置優勢,把池靜塘換過來的給換了過來。
池靜塘一回神,發現家被偷了。
偏偏自己這份也被切好了,又不能說什麼。
隨即冷哼一聲。
喬映舉湯,頂燈下,與鍾樹白笑意盈盈相對:「今天是慶功宴,我...」
「我說兩句。」池靜塘拽了一下西服,打斷她。
「小....」池靜塘的眼神在鍾樹白身上審視:「小鍾。」
喬映莫名其妙:「你起這麼大范幹什麼?」
感覺要開公司年會了。
池靜塘沒理她,對鍾樹白說:「你這個物理競賽拿了第一,確實不錯。」
鍾樹白神情安靜,聽得認真。
「又叫我一聲哥,那我就認你這個弟弟。」
少年沉靜的眸子,眼皮微微一抬。
「喬映呢,是我妹妹。」
「眾所周知,一個人的弟弟妹妹是不能在一起的。」
喬映撐著下巴,冷冷道:「姐姐跟弟弟就可以是吧?」
鍾樹白目光輕輕一偏,落在她身上。
池靜塘繼續:「再說了,山雞哪能配鳳凰呢?門不當戶不對的,走到一起也不能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