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映木著臉。
「你騙人，我根本沒印答案。」
鍾樹白單手抵著側額，指節隨意搭在眉骨旁。
「我印過。」
喬映默了一會兒，坐正：「做過不早說，這題花了我五塊大洋。」
鍾樹白兜著笑，故意裝作平靜無波。
喬映不死心：「那你第一次做這張卷子的時候，用了多久？」
鍾樹白認真思考了一下：「幾分鐘吧。」
喬映緊緊盯著他：「五分鐘，還是十分鐘？」
鍾樹白：「三分鐘。」
喬映在手機上打字。
【喬喬：拉爆你。】
客服沒回。
鍾樹白不疾不徐道：「也是抄的。」
喬映把消息通知關了。
……
客廳里，落針可聞。
鍾樹白看著喬映氣急敗壞地走來走去。
「下次這麼重要的事能不能早點說？」
早知道不裝b了。
鍾樹白靠著茶几，唇角微抿。
「怎麼了，嫌棄我拿不出手了？」
語調鬆弛，分明在逗她。
喬映聽完「撲通」跪到地毯上，給鍾樹白嚇一跳。
他伸手去把喬映翻了個身，給她揉膝蓋。
「別突然這麼坐過來，有地毯也不行，會淤青的。」
喬映幽幽盯著他。
「你要是真覺得自己拿不出手，就不會承認是抄的了...」
喬映十分了解他。
鍾樹白掌心溫熱，輕輕揉著，生怕弄疼她半分。
聽完這句話，嘴角掛上笑。
喬映拽住他胳膊。
「你告訴我，到底會不會做？」
鍾樹白看她一眼，頓了頓，確定地說：「會。」
喬映這才鬆了口氣。
池與現在肯定在家狂刷物理題呢，就等著競賽的時候拿名次挽尊。
對手虎視眈眈。
再看鐘樹白。
如果這麼難的卷子他都會做，喬映就無需擔心了。
但她同時也好奇。
「那你為什麼要抄？」
鍾樹白把筆收進筆袋。
「也不算抄吧，就是找題的時候記住了。」
喬映茫然：「找題？」
鍾樹白不疾不徐地將卷子整理好，呈到她面前。
「這些卷子是我編輯整理的，題是從學術網站上找的。」
鍾樹白很早就知道可以利用知識賺錢。
於是他找了個專門販售中學習題的店鋪，做線上兼職。
平常的工作就是利用多餘的時間，去網吧登學術網找題出卷子。
時不時還當客服，給買家答疑解惑。
喬映拈起卷角翻了翻，抬頭，眉心微蹙，似是想到了什麼。
「……那家網店偷你的勞動成果？」
「我要去跟客服對線！」
她憤憤不平，雖然沒有版權，但小男友也有苦勞啊。
喬映不禁心疼。
腦海里充滿鍾樹白坐在電腦前，吭哧吭哧點滑鼠敲鍵盤的模樣。
然後背著書包，拿著獨家卷子，去當家教上課。
鍾樹白見喬映沒懂，放下卷子，拿過自己的手機，解鎖給喬映看。
「這家？」
喬映接過，看到的是客服後台。
她頓了頓，終於恍然大悟。
「這也是你的兼職？」
鍾樹白點點頭。
喬映之所以一開始沒往這方面想，是因為她覺得鍾樹白的工作已經夠多了。
這下她才知道，鍾樹白為了打工，將碎片化時間也給利用了。
她默默咬住下唇。
鍾樹白頭比她更低，湊過去抬眼瞧她。
「怎麼了？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喬映眨眨眼：「那你早就認出我了？」
鍾樹白細數：「ip是荔海市，id是喬喬，頭像是小貓。」
再配合喬映的發言，很難認不出來。
鍾樹白也沒想到這麼巧。
喬映一時心情複雜，又心疼又生氣。
最後忍了忍，說道：「......還我五塊錢！」
以為把她惹生氣的鐘樹白，觀察了她表情許久，一直繃著。
聽見這話，頓時笑出聲。
喬映憤憤：「還笑？」
鍾樹白依從地在手機上輸入支付密碼，笑意不減。
喬映在自己手機響起一聲震動之後去看，鍾樹白轉了520塊。
她隨即再次抬頭，一下讓鍾樹白有些猝不及防。
他下意識摸上後頸，移開目光道：「...怎麼了？」
喬映看著少年側過的脖頸，修長挺拔，弧線好看。
她不解道：「你標自願贈予幹什麼？」
鍾樹白：「？」
他的聲音在喉嚨里有些悶：「...怎麼了？我看網上都是這樣的。」
其實喬映認為，鍾樹白的錢都是她的。
鍾樹白給她轉帳，就等於把錢從左口袋挪到右口袋。
但鍾樹白說完後，倒提醒了喬映。
前世兩個人閃婚，所有的錢都是夫妻共同財產，喬映習慣了。
閃婚之前，鍾樹白給她買東西也都是刷卡，從來沒有小額轉帳。
所以標「自願贈予」，才會讓喬映有種新鮮的詭異感。
還有點生分。
她看了看鐘樹白，少年的耳朵全紅。
喬映瞭然。
鍾樹白此時一定認為，自己做得棒。
說不定還覺得這種行為，讓兩個人的關係更近了一步。
喬映想明白之後，就想笑。
鍾樹白的聲音比平時低：「你收一下。」
喬映把錢收了。
「看在錢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喬映坐回沙發，一條腿盤起，窩進沙發里玩手機。
鍾樹白鬆口氣，起身開始收拾茶几。
喬映看著少年清挺的脊背，悠悠道：「我說的是你叫我寶寶的事情。」
「！」
少年的小腿撞到茶几，發出悶響都渾然不覺。
喬映得逞，眉眼含笑。
鍾樹白轉過頭，黑色碎發在燈暈下又淺又柔。
「我是因為客服的工作...」
喬映眼尾微挑，笑容里有些壞意：「那你對誰都叫寶寶？」
鍾樹白不說話了，看見茶几上，馬克杯里還剩了些椰子汁。
他端起喝完，正要走去刷杯。
「那是我的杯子。」
「......」
少年站在原地，實在有些打擊。
最後他調整好，站直，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淡定一些。
「不能用？」
喬映：「可以。」
鍾樹白轉過來，用杯子飛快地貼了一下喬映的臉。
喬映被冰，抬手捂住。
隨之少年聲音沉沉：「真壞。」
說罷，他不再看喬映，走去島台刷杯子了。
喬映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