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阮暗香並沒有因為葉清璃剛才那番帶刺的話產生任何情緒波動，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神情，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寫下來給你看吧。」
說完，她從辦公桌旁拿過一沓空白的列印紙，又抽出一支簽字筆，伏在桌角開始寫寫畫畫。
她的動作很快，筆尖在紙面上飛速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一行行奇形怪狀的符號隨著她手腕的擺動不斷浮現。
葉清璃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些符號上，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腦子裡飛速運轉，試圖找出這些符號之間的規律，可看了半天也沒有頭緒。
一分鐘後，阮暗香停下筆，將寫滿內容的紙張遞了過來。
葉清璃伸手接過，低頭仔細看了一眼，隨後陷入了沉默。
「嗯……」
葉清璃在腦子裡快速整理著措辭，試圖找到一個既準確又不至於太傷人的說法。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興趣愛好呢。」
「什麼意思？」，阮暗香沒聽明白，歪過頭看向葉清璃，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抽象藝術派？應該是叫這個名字吧。」
葉清璃舉了舉手中的圖紙，上面畫滿了各種怎麼說呢，很抽象的圖案。
有的像是扭曲的螺旋，有的像是交疊的曲線，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亂七八糟的線條，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張紙，反正葉清璃看了半天，也沒瞧出這些東西到底代表著什麼，更別說對應到具體的基因片段了。
「噗……」，阮暗香沒憋住，輕笑出聲，肩膀微微抖動著。
她倒是沒想到葉清璃會給出這麼一個評價。
「這些符號，都代表著基因，不過就連我都不知道它們具體是什麼。」，阮暗香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這些符號是天賦自帶的編碼方式，她能夠看懂大致的功能分區，可要讓她把每一個符號對應的基因片段都解釋清楚，她也做不到。
「我當然知道。」，葉清璃回答道，她只是覺得這些圖案太抽象了，所以才那麼說，並非真的以為阮暗香在畫畫。
「算了吧，我也看不懂，幫不了你。」
葉清璃攤了攤手，把圖紙放回桌上。
雖說她是公認的天才，可面對這種幾乎可以算作全新語言的符號體系，她也一樣抓瞎。
會編程的邏輯思維是一回事，看得懂程式語言又是另一回事，兩者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或許給她幾天時間專心研究一下，還能摸到一些頭緒，可現在距離第二次入侵只剩下不到一天，哪裡還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對了，我有個問題。」，葉清璃忽然想起一件正事，轉頭看向阮暗香，「如果你不是人類，你會被在入侵開始之後限制在卡羅利亞嗎？」
這個問題關係到她接下來的計劃，她必須弄清楚規則的邊界在哪裡。
聽到葉清璃的問題，阮暗香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並不會，我嚴格意義上來講，還算人類，只不過我優化了很多基因序列而已。」，阮暗香給出了明確的答覆，「本質上的人類基因沒有改變，所以系統判定我依舊屬於人類範疇。」
「那你有辦法讓我也留在藍星嗎？」
葉清璃直接問出了最核心的需求。
如果可以的話，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畢竟人偶的戰力怎麼可能比得過葉清璃本體呢？
就比如上一次入侵，如果葉清璃能親自回去坐鎮，許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也不至於讓藍星那邊手忙腳亂。
「可以嘗試，但我不保證。」，阮暗香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畢竟你的基因，是我看過最……」
「複雜的。」
說到這裡，阮暗香已經打開了自己的基因編程界面，嘗試著去觸碰和改變葉清璃的基因序列。
她的手指在空中快速點按，神情越來越凝重，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可問題出現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她的操作剛剛觸碰到表層，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試了好幾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我貌似改變不了你的基因。」，阮暗香皺起眉頭，又試了幾次，結果依舊一樣，每次都是剛觸碰到表層就被彈開，「畢竟我只是S級的天賦，我估計，我的天賦並不能作用於高於我天賦的人。」
葉清璃的智慧之種和阮暗香的基因編程同屬S級天賦，按理說應該處於同一層級，可葉清璃身上還有一個神秘的X級天賦，那是連她自己都沒有完全摸透的力量，估計就是因為這個，阮暗香才無法編輯葉清璃的基因。
「或許你同意之後，我可以嘗試一下。」，阮暗香提出了另一種可能性。
「怎麼同意？」，葉清璃問道。
「想一想？」，阮暗香也不太確定，畢竟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只能憑感覺猜測。
魔女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兩個天才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腦袋有點痛。
她們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是什麼意思，她就完全摸不著頭腦了。
能明白嗎？
就是那種每個字都認識，組合起來就像天書一樣的感覺。
索性她也不強行去理解了，靠在椅背上裝死人，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來，反正她手頭還有一堆事務要處理，沒必要在這裡浪費腦細胞。
「行，我嘗試一下。」
葉清璃答應得很乾脆。她擔心阮暗香會亂改她的基因嗎？
並不，她完全不擔心。
只要她不想，沒有任何人能對她的基因動手，甚至在剛才阮暗香嘗試的時候，葉清璃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試圖撬動她基因的力量。
只要葉清璃想，她就能瞬間復原自己的基因，哪怕被改得面目全非也沒關係。
這大概就是原初魔女的權柄吧，有點意思。
「可以嗎？」
葉清璃開口詢問，她只能看到阮暗香站在原地，手指不斷在空中點按滑動，像是在操控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面板，神情專注而認真。
「可以。」，阮暗香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有點難，稍微等我一下。」
說完這句話之後，阮暗香就完全沉浸在了面板調整之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與她無關了。
葉清璃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在被輕輕撬動，那股力量很小心，試探性地一點點深入，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拆解一件精密的儀器，甚至於每次撬動之前，都會有一股明確的意念傳遞到她的腦海里，詢問她是否同意。
不過葉清璃都默認同意了，她倒要看看，這位基因編程天才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又能不能幫她突破系統的限制，留在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