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阮暗香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葉清璃開口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
她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真切的茫然，隨後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在她的認知里，同為站在科研頂端的天才，見面之後理應直奔專業主題，聊一聊生命基因領域的前沿方向，或者探討一下當前蟲族威脅下的技術對策。
她甚至在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幾套技術方案，只等對方提問便可以深入交流。
可誰能想到，葉清璃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第一句話問的居然是二次元形象排行榜。
而且，阮暗香確實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這麼一個榜單，平日裡她的時間幾乎全部耗在實驗室里，對外界的各類娛樂資訊接觸得很少，更不會去關注什麼人氣排名。
「我沒有聽說過這個榜單，或許我並沒有排名……」，阮暗香斟酌著措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不過她的解釋還沒說完，葉清璃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搜索起那份榜單。
幾秒鐘後，找到了。
葉清璃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掃過，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手指還下意識地放大了一下排名區域，生怕自己看錯了數字。
「總排名第三十二，憑什麼？！？！」
葉清璃是真的不理解。
按照阮暗香剛才的說法，她甚至都不知道有這麼個榜單存在，估計只是平日裡不經意間露過幾次面，被路人拍了照片傳到網上，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排到了第三十二名。
可自己呢？自己好歹也是經常出現在公眾視野里的人物，各種官方活動、新聞報導都有露面，結果居然只排到第八十三名？
八十三？！？！？！
這個數字在葉清璃的腦子裡來回打轉，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錯了數字。
八十三名，這個位置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可對比阮暗香那個連榜單都不知道就排到三十二的成績，實在是讓人心裡不太舒服。
「唉算了，三十二就三十二吧，我不在乎。」
嘴上說得輕巧，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和不自覺加重的語氣，早就把真實情緒出賣了。
真不在乎嗎？恐怕未必。
把手機收回口袋，葉清璃迅速調整好狀態，回歸正題。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談，排行榜這種小事，先放到一邊。
「你對於那個人聯的武器，就是那個鏈式反應生命形態溶解射線有什麼看法？」
這才是葉清璃真正關心的問題。
人聯那邊遲遲不肯提供這項技術，她心裡一直惦記著，想聽聽這位基因領域專家的專業判斷。
「沒什麼看法，很有想法的武器，但我認為意義不大。」
阮暗香說話的語氣始終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真的？」
葉清璃挑了挑眉，倒不是故意質疑對方，只是這個評價實在有些出乎意料。
在她目前掌握的信息里，鏈式反應生命形態溶解射線已經算是相當頂級的武器了，能夠鎖定基因自動追蹤同類目標，殺傷力極強，而且對環境沒有污染。
這樣的武器，在阮暗香嘴裡居然只是意義不大？
「嗯，鎖定基因對我來說毫無意義。」，阮暗香平靜地解釋道。
「S級天賦，基因編程，你現在看到的我，按照正常來講，已經不屬於人類了。」
說完這句話，阮暗香向前邁了一步，身體微微前傾，湊近葉清璃，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臉頰，輕輕嗅了嗅。
這個距離已經近到了臉貼臉的程度，葉清璃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溫度，聞到一絲淡淡的、像是實驗室里消毒水混著花香的氣味，心底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臉頰微微發熱。
當然，這點害羞並沒有表現在臉上，也不可能表現出來。
葉清璃維持著一貫的冷靜神態，只是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你這是？」，葉清璃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
「黑塔女士，你現在，也不是人類的吧？」，阮暗香直起身子，語氣淡淡地說道。
「這不是很正常嘛？你居然不知道？」
葉清璃反倒有些意外了。
關於自己身體的事情，龍國的中高層幾乎都知道，她也從來沒有刻意保密過。
既然選擇了走上這條道路，就沒有什麼好隱藏的，大大方方承認反而省了很多麻煩。
「你的天賦，是我想的那種基因編程？」
葉清璃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她第一反應是，這種天賦應該能夠隨意更改別人的基因序列，想把人變成什麼就能變成什麼。
可仔細想想，這種級別的能力恐怕不止S級才對。
畢竟作為阮暗香的對手，她只需要動動手，你就能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隻蟑螂，或者變成別的什麼奇奇怪怪的生物，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想想都覺得，很恐怖不是嗎？
真的很恐怖。
阮暗香輕輕搖了搖頭，否定了葉清璃的猜測。
「你應該知道編程吧？」
葉清璃點了點頭。
她不僅知道，還相當熟悉，編程本來就是她擅長的方向，不管是魔導陣列的編排，還是模擬宇宙的底層邏輯，本質上都和編程脫不開關係。
「我能打開一個人的基因編程界面，但要怎麼改變，需要我自己去操作。」
「聽著很簡單，但實際弄起來，很難……」
阮暗香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顯然這項天賦並沒有外人想像的那麼隨心所欲。
打開界面只是第一步，真正要修改基因，需要一行一行地去調試，稍有不慎就會出大問題，輕則目標生物體出現不可逆的損傷，重則直接引發基因崩潰。
「我能看看嗎？」
葉清璃是真的好奇，想知道這個所謂的基因編程界面到底長什麼樣子，又是怎麼一個操作方式。
阮暗香沒有拒絕，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虛虛划動，看起來像是把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界面，拖拽到了葉清璃的面前。
她的動作很認真，指尖在空氣中不斷點按、滑動，偶爾還會停頓一下，似乎在調整什麼參數，整個人的神態專注而投入，仿佛真的在操作什麼複雜的系統。
「能看到嗎？」，阮暗香側過頭詢問。
葉清璃攤了攤手，目光在面前的空氣里上上下下掃了一圈，除了明亮的辦公室光線，什麼都沒有看見。
「不行，當然，我指的是你如果你沒準備給我看空氣的話。」
嘶，好強的攻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