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安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叫聲爹,我帶你上去。」
何澤宇直接忽略了前三個字,兩眼放光:「怎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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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安無語了,真應該把他丟在這兒曬成乾兒就老實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何澤宇蹲下:「上來。」
何澤宇看著面前的後背,猶豫了:「算了吧……」自己一個大老爺們還得讓別人背著上山,傳出去他在娛樂圈還怎麼混。
宋時安懶得和他廢話,站起身直接把人像麻袋一樣攔腰扛起來,一步兩個台階往上跨。
何澤宇的胃狠狠翻滾了一下,視野突然天旋地轉,從台階變成了後面的山路,臥槽,神了哥!
他現在百分之百相信宋時安真的能徒步跨越雨林了,就是能不能放他下來,要吐了……
林帆爬幾步就往後看兩眼,他哥怎麼還沒上來。
他踮腳往山下望了望,然後看到他哥扛著一個人形物體正在飛速逼近,林帆的眼睛越瞪越大。
在半山腰蹲點的代拍正舉著相機找角度,一道模糊的影子從他鏡頭裡呼嘯而過。
他放下相機揉了揉眼睛,什麼玩意兒過去了?他低頭看了看相機里的連拍畫面,沉默了。
宋時安趕上了大部隊,把肩膀上的人往地上一扔。
副導演張了張嘴:「你……」
話還沒說完,何澤宇倒掛著的頭抬起來,沖導演尷尬地笑了笑:「導演你好啊。」
宋時安甩了甩手:「剩下的自己爬。」
何澤宇揉了揉被顛得七葷八素的胃:「哦……」
副導演直接豎起一個大拇指,對著何澤宇語重心長地說:「何老師,你還得練。」
靠啊,他感覺自己受到了來自整個劇組的歧視。
好不容易摸上山,宋時安四處打量了一番。
青石鋪就的廣場從腳下延伸到遠處的山崖邊,白玉欄杆上刻滿了繁複的仙紋,主殿的飛檐在雲霧裡若隱若現。
這就是花了好幾億打造的實景嗎?酷斃了。
他掏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發給宋母,劃了劃相冊,山崖邊的落日,古樹下的石凳,霧氣繚繞的遠峰。
無一例外全是風景,感嘆了一下,他也是到了拍花拍草拍風景的年紀了。
晚上把所有夜景都給拍了,換了十來套衣服,宋時安快蔫兒了。
導演笑呵呵地跑過來:「宋老師,今晚早點休息,明天就是最後一場了,咱們早點過早點結束。」
「好的,謝導演。」宋時安禮貌地笑了笑。
到臨時搭建的房間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嘆了口氣。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一點多了,窗外一輪圓月掛在山崖上方,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落在床前。
怪不得趕著今晚拍夜景,月圓正好是司清瀾龍髓之痛發作的日子,給他演的別人還以為變異了……
他算了一下時間,回去剛好期末周,考完試買票回家。
說來那也不算他的家,他也只是一個小偷,一時有點惆悵。
嘀嗒一聲,宋母的消息跳出來:「拍戲辛苦了,沒幾天就該回來了吧,媽養了幾隻老母雞,等你回來給你補補。」
宋時安笑著打字:「媽你怎麼這麼晚還沒睡啊。」
那邊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覆:「你爸他啊,在看家具問我哪些好看,我也拿不定主意,你最近忙拍戲,也沒敢問你。」
「你們拿主意就行。」宋時安翻了個身,又給宋母卡里轉了十萬,「不夠再說,我先睡了媽,明天還得早起。」
宋母還想跟兒子說些什麼,看到他發的消息也知道兒子累了。
宋父翻著家具城的宣傳冊,聽到動靜抬起頭:「跟兒子聊天呢?」
宋母點點頭:「剛剛又轉了十萬過來,現在睡了,這孩子賺錢也辛苦,總是往我們這邊轉算什麼事兒。」
「兒子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宋父嘆了口氣,把宣傳冊翻到下一頁,「給他存著,哪天他要用了,也能救個急。」
一夜沒睡好的宋時安半眯著眼睛吃完了早飯。
妝造師一邊往他臉上撲粉底一邊念叨:「宋老師昨晚是沒睡好吧?山上是有點簡陋,今天順利的話應該就殺青了。」
何澤宇端著杯咖啡晃悠過來,低頭瞅了他一眼:「喲,昨晚熬夜了?精神狀態不行啊,來杯咖啡不,現磨的。」
宋時安伸出手:「謝了,不用,我有。」說完從包里掏出一袋速溶咖啡,撕開口倒進杯子裡,拿起保溫瓶衝上熱水,用筷子攪和攪和,差不多冷了端起來一口悶了。
艾瑪,這麼苦,早知道不裝了,現磨的了不起啊,昨天就應該把他扔在那兒!!!
何澤宇笑不出來了,還想炫耀一下他的手磨咖啡機來著……
場務小跑過來喊人:「群演都齊了!等會兒開拍!」
宋時安邊走邊整理了一下衣擺,一出去就看到滿殿的人,烏泱泱地站滿了整個廣場。
嚯,這群演掙點錢不容易啊,還得爬山上來,光這一趟就得爬兩個多小時。
威亞師傅給宋時安綁好威亞,又把每個卡扣檢查了兩遍。
導演在一旁對特演講戲:「你們要演出那種滿口仁義道德卻不干人事的感覺,要讓觀眾恨得牙痒痒,但也不要用力過猛,走位已經說了半天了,等會兒不許掉鏈子!」
一切準備就緒,導演轉頭看向宋時安:「宋老師,等會兒打戲只要演出逼格就行,手勢怎麼酷怎麼來!」
宋時安點點頭,這個沒問題,這段時間他在網上刷了很多修仙結印的手勢,主打一個快狠酷。
打板正式開始。
八大門派掌門立於殿前廣場上,身後黑壓壓站滿了各派弟子。
為首一人聲如洪鐘,隔空傳話:「叫你們掌門出來!魔教妖孽也敢自立門戶!」
守門弟子橫劍在前:「休要胡言!仙尊豈是你們可以侮辱的!」
「廣收門徒,四處收集有靈根的孩童,供妖孽修煉,還說不是魔教!今天就是來替天行道的!」
話音剛落,一道法訣破空而來,直直打向守門弟子。
守門弟子來不及格擋,那道光卻在半空中被無聲地消掉了,空氣中只餘下一縷緩緩飄散的藍色碎光。
「替誰行道。」
那聲音從山門深處傳來,清冷而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