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一聲咔。
宋時安從袖口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蹲下來遞給小孩兒:「結束了,很棒。」
小孩兒擦了擦眼淚,接過糖果,抽抽搭搭地說了句:「謝謝大哥哥。」
「喂!我還躺著呢,就沒人關心一下嗎?」何澤宇躺在墊子上在遠處喊了一嗓子。
宋時安站起身,把身上剩下的兩顆大白兔精準地扔到了他的頭上。
何澤宇順勢往墊子上一癱,捂著腦門翻了個白眼:「謀殺了……」
小孩兒媽媽跑過來,蹲下把自家孩子摟進懷裡:「謝謝哥哥了沒?乖寶今天真厲害。」
小孩兒亮出手心裡的糖果,舉得高高的:「大哥哥給的!」
宋時安看著母子互動,還挺好玩的。
何澤宇糊著滿臉血漿從後面走過來,拆開糖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嚼著:「嘖,喜歡小孩兒啊?他純魔丸來的,到你這兒怎麼這麼乖了。」
「什麼魔丸?」宋時安疑惑地看著他。
何澤宇努努嘴,指著跟媽媽走遠的小孩兒背影:「他啊,沒開拍之前我就跟他磨合了好幾天,零食沒少買,全白搭,你一顆糖就搞定了,指定有點說法。」
「要相信科學。」宋時安聽著他越說越離譜,揮了揮衣袖轉身就走。
他忙著去乾飯,午飯是村里人用大鍋做的,剛剛開拍前就聞到香味了,那股柴火燒出來的鍋氣順著風飄了好遠。
何澤宇跟在他屁股後面,一邊走一邊吐槽前幾天被小孩兒折磨的日子。
助理在後面追,急得聲音都劈叉了,他哥人設崩了啊:「哥!臉上的血漿處理一下啊,頂著這個去吃飯別給人嚇著了!」
何澤宇摸了摸自己臉上半乾的血漿,算了,反正人設早晚都得崩。
宋時安一到吃飯的地方,大鍋蓋一掀,西紅柿炒蛋配米飯,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他端著碗蹲在路邊狂炫了兩碗,頭都沒抬。
煮飯的大嬸看這孩子吃得香,從灶台後面端出一小碗自家做的紅燒肉,擱在他面前,用方言說了句什麼。
宋時安抬頭沖大嬸笑了笑:「謝謝嬸兒!」
何澤宇眼疾手快把碗伸過來,挑了挑眉,意思很明顯。
宋時安低頭看了看那碗紅燒肉,他夾起一塊最肥的、油光發亮的五花肉,穩穩噹噹放進何澤宇碗裡,語氣誠懇又認真:「五花肉的精華,這塊最香。」說完把剩下的肉一股腦全扣進自己碗裡,端起碗就開吃。
何澤宇嘴角抽搐,低頭看著自己碗裡那孤零零的一塊肥肉,這傢伙這麼護食的。
他抬頭看了看宋時安,這人已經又添了半碗飯,正用勺子把最後一點湯汁往飯里拌。
干吃不胖啊,他爹的,更羨慕了……
代拍踩了一腳泥好不容易摸進來,蹲在草叢裡找了半天,才看到幾個人圍在一張破木桌上吃飯。
周亦揚那邊代拍已經夠多了,擠都擠不進去,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宋時安,最近頻頻上熱搜,一整個熱搜體質。
除了美圖就是神圖,一點丑照都沒有,那張臉連吃飯那麼快的動作都能扛住鏡頭,筷子還在往嘴裡送飯,拍出來居然還有幾分煙火氣的少年感。
這人什麼構造,放棄掙扎……
剩下的一周里,除了重要劇情有宋時安出現一下,就差最後一個死亡戲,拍完就收工了。
司清瀾的結局讓人惋惜,凡間如同煉獄時是他用幾十年間建立分派四處救濟,最後被安上魔頭的身份被八大修仙門派圍剿。
說白了就是獻祭男主最在乎的人,造就他的成神路。
本就抽髓的司清瀾失去神體,攬月用神力維持著他的生機。
凌宴從小到大看著仙尊每每到月圓日就要承受鑽心蝕骨之痛,聽說有一種神草能治百病,非神器無法挖掘,便騙司清瀾說下山歷練,想借攬月護身。
司清瀾沒說什麼便給了,這一給出事兒了。
八大修仙門派圍剿清閣,他為了護住門派的弟子,隻身對戰,最後連一絲魂魄都沒有留下。
等凌宴渾身是傷回來的時候,只看到門派一片狼藉,凌玄吊著一口氣等他回來。
自此男主成神路正式開始。
林帆一邊爬山一邊喘著粗氣,後背濕了一大片,登山鞋踩在碎石子上直打滑:「哥,這場景非得建山上嗎?還沒有纜車,只能人工爬。」
宋時安穿著古裝,把衣擺往腰帶里一掖,回頭看了他一眼:「少說兩句吧,有這力氣多爬兩步。」
旁邊拿著器材的小哥扛著三腳架,倒是氣定神閒:「宋老師這是經常爬山嗎?身體素質不錯。」
「還好還好。」宋時安笑了笑,突然發現剛剛還在他耳邊滔滔不絕的何澤宇不見了,往後面望了一眼,「看見何老師了嗎?」
小哥轉頭指著下面:「那邊呢。」
宋時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何澤宇趴在半山腰的石階上,雙手扒著一塊凸起的石頭,整個人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艱難地往上挪。
嘴裡還念念有詞,斷斷續續地飄上來:「等……等等我……」
宋時安無奈地搖搖頭,轉身把袖子往上擼了擼:「林帆你先往上爬,我去把他拎上來。」
林帆剛灌了口水,差點被這句話嗆到,他猛地搓了一下耳朵,什麼?拎上來?
何澤宇翻過身坐在台階上,撐著膝蓋喘粗氣:「我就剩兩場戲了,找替身不行嗎,給我累夠嗆。」
「還爬得動嗎?等會兒天都黑了。」
何澤宇仰起頭,宋時安站在上面幾級台階上,逆著光低頭看他,一縷白髮被山風吹散,從他側臉拂過,何澤宇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宋時安揮揮手:「喂,發什麼呆呢。」
「我就休息會兒。」何澤宇回過神來,咳了兩聲,「你們先上去,我慢慢爬。」
「你這肌肉白練了。」宋時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才爬到哪兒。」
何澤宇一聽這話來勁了,立馬從台階上彈起來:「哥可是天天健身的,開什麼玩笑!」
「我助理都爬得比你快。」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何澤宇一屁股坐回台階上,徹底放棄了掙扎:「甭管我了,你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