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安瞪大眼睛,內心直呼好傢夥,高手在人間啊,老張這劍花挽得是不是太自然了一些。
攬月在他手裡跟筷子似的,隨手一轉就是一圈銀光,收劍的時候還習慣性地往身後一背。
他差點就想上去問一句「請受小弟一拜,是否開山收個徒」。
林帆從攝影棚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的:「哥!開機儀式就要開始了,外面那叫人山人海!」
宋時安接過造型師遞來的口罩,把一頭銀髮往外套帽子裡塞了塞:「開機有那麼多人嗎?」
林帆激動得手舞足蹈:「咱們是從另一邊進來的,所以避開了,前面開機儀式的地方那叫一個誇張,全是周老師的粉絲!」
宋時安瞭然地點頭,目前就男主周亦揚一個人公開了,其他角色還沒有官宣,自然只有他的粉絲來了。
他的微博粉絲可是高達六千萬,那陣仗可想而知。
他戴上口罩,披了件長外套遮住一大半的戲服,跟著大部隊往開機儀式方向走去。
周亦揚一出來那叫一個驚天動地,尖叫聲差點把開機台掀翻。
宋時安一眼掃過去,萬人得有了吧,密密麻麻的人群從廣場這頭延伸到那頭,還得是大佬,就是不一樣。
宋時安站在第二排,幾個主演依次上前敬香。
他的白髮實在過於亮眼,即便站在後排,也被眼尖的書粉第一時間鎖定了,鏡頭那叫懟得高清。
才上熱搜沒多久的宋時安,又又上熱搜了,「宋時安飾演司清瀾」的詞條後面直接跟了一個「爆」字。
「靠啊!讓一個死變態演司清瀾,要麼他死,要麼我死!」
「哈哈哈,要瘋了,為什麼會是他……」
「宋時安怎麼了?最新的兩部劇都讓人眼前一亮,顏值演技都有,為什麼要罵他?」
「在劇沒播出來之前,我是不會參與評論的,但是希望能好好拍!」
「我不管,宋時安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支持一波!」
「是啊,我連夜補了他所有的劇,每一個人物都很帶感,不管是正面角色還是反面角色,他都給大家帶來了不一樣的感覺不是嗎?」
「我是書粉來著,光看露出來的妝造很符合原著啊,期待一波……」
林帆蹲在角落裡,在那些好評底下瘋狂頂頂頂。
他哥這麼優秀就應該讓所有人看到!三個小號輪番上陣,點讚點到手指都快抽筋了。
開機儀式結束後,宋時安找了好一會兒林帆,最後在開機台後面發現了他。
林帆正撅著屁股蹲在角落裡,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宋時安湊過去看了一眼:「林帆,你在幹什麼呢?」
林帆猛地一回頭,差點把手機甩出去:「沒事沒事!開機儀式這是結束了嗎?」
宋時安看著狗狗祟祟的林帆,點點頭:「是啊,等會兒補個妝就開拍了,今天主要角色都在先拍神魔大戰,走一下位。」
林帆連忙站起身:「好嘞哥!」好激動,第一場就這麼刺激!
第一場是周亦揚飾演的男主凌宴全程綠幕,和一條後期雲龍抵抗魔族入侵的劇情。
沒有宋時安什麼事兒,第二場雲龍化為人形抽出龍髓的時候才有他的戲份。
他坐在場邊,一邊看台詞一邊琢磨等會兒應該怎麼演。
司清瀾抽龍髓這段是全書最痛的名場面,沒有之一。
親手挖骨取髓,剝離本命龍髓,等同活生生剝離半生仙骨、本源靈力,是剔骨剜心的酷刑,劇痛入骨入魂,卻要護神尊神魂周全。
書粉把這段翻來覆去盤了無數遍,是司清瀾整個人設的封神高光。
要是演不出這份極致慘烈的決絕,他真的會被掛牆上的……
林帆坐在他旁邊,看著周亦揚在綠幕前對著空氣搏鬥。
一會兒揮劍劈向不存在的魔族,一會兒翻身躲開不存在的攻擊,一會兒又對著不存在的雲龍喊話。
宋時安忍不住感嘆,演員的信念感真的好強,哪怕對著空氣都能看出他演的是什麼。
導演喊了音效卡:「周老師這遍過了!宋老師等會兒就到你了,需要再適應一下嗎?」
宋時安真的很想說,能不能讓他一個人在這邊發瘋演……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把外套脫掉遞給林帆,走到綠幕中央。
導演點了下頭:「盡力就好,一次不行咱們就多來幾遍。」
一聲開始,宋時安瞬間進入狀態。
神魔大戰的硝煙尚未散盡,雲龍化為人形,半跪在焦土之上。
他的銀髮散落在肩頭,仙袍上沾滿了魔族黑色的血污。
神尊的神魄正在他面前一點一點碎裂成金色的光點,從他的指縫間漏出去。
他毫不猶豫抬起右手,五指收緊,猛地狠狠扣向自己溫熱滾燙的胸腔!
硬生生穿透層層皮肉、經脈仙骨!
劇痛驟然席捲四肢百骸,本命本源被生生撕扯剝離的酷刑!
骨頭碎裂、經脈寸斷的撕裂感瘋狂啃噬神魂,每一寸血肉都在瘋狂震顫、哀鳴。
五臟六腑如同被巨力碾碎、翻攪拉扯,痛得他渾身經脈暴起,肌膚瞬間慘白如紙。
脖頸青筋突兀繃緊,冷汗瞬間浸透額發,細密的痛感順著脊椎直衝天靈,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碾碎。
他牙關死死咬緊,喉間溢出壓抑至極的悶哼,腥甜血氣洶湧翻湧而上,順著蒼白唇角不斷墜落,一滴一滴砸在染血的月白衣襟上,綻出灼灼血花。
龍髓是龍族本命根基,伴他生於鴻蒙,修得萬載仙身,與神魂血肉共生同源。
此刻,他親手發力,五指驟然收勁!
無聲的撕裂響徹肉身,看不見的仙骨寸寸崩裂,本命靈脈盡數斷裂。
他硬生生將嵌在骨血神魂深處的龍髓,連根剜了出來!
一團澄澈剔透、流轉著幽幽藍光的本源龍髓,被他親手從胸腔血肉之中剝離、托出。
龍髓離體的剎那,周身所有靈力瞬間潰散,仙軀如同被抽空所有筋骨與生機。
他脊背劇烈痙攣顫抖,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狠狠弓起,渾身脫力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眼底瞬間蒙上一層瀕死的水霧,極致的劇痛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破碎的顫音。
他抬手,用盡最後殘存的所有神力,顫抖著將這顆以命換來的龍髓本源,緩緩送入即將徹底消散的金色神魂之中。
幽藍本源與金色神輝轟然交融,湮滅的神魂被穩穩托住,瀕臨破碎的光點緩緩聚攏、重塑,凝成一粒微弱卻堅韌的星火火種。
司清瀾無力地跌坐於冰冷焦土之上,胸膛血肉模糊,仙袍被汩汩湧出的鮮血徹底浸透,觸目驚心。
然而火種只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便化作無數光點,散入人間。
他望著那些光點消散的方向,良久,他才緩緩收攏顫抖的指尖,撐著殘破的身軀,一點點艱難站起。
棚里安靜了好幾秒,只聽到鼓風機嗚嗚的聲響,還有他自己還沒喘勻的呼吸聲。
沒有人喊卡,宋時安保持著那個站在原地的姿勢,心裡開始瘋狂打鼓。
不要這麼尷尬好不好,給點動靜啊!他剛才是不是演的太用力了,還是嘴角的血漿流錯位置了。
導演這才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咔!很好!一次過!」
副導演在旁邊笑著搖頭:「之前聽別的導演說過,宋老師基本都是一次過,還以為誇張了。」
宋時安甩了甩頭髮,剛才那場戲鼓風機對著他吹了好幾分鐘,銀白長發全糊臉上了。
呸呸了兩下,從嘴裡扯出一根白髮,要不是下盤比較穩,也跟著一起起飛了,他懷疑神魄散了就是神界大風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