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人傻了。
然後視線里，出現了一雙精緻的小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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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是纖細的小腿，淺色外套的下擺。
「……！」
他猛的抬起頭，孟依然不知何時去而復返。
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步遠的距離。
手裡沒有行李箱，不知道被她丟在哪裡了。
夜風吹起她臉頰邊的碎發，她微微喘著氣，平坦的胸口輕輕起伏，瓷白的臉頰泛著運動後的淡淡紅暈。
破案了，這人估計是跑回來的。
她抱著胳膊，仰著臉看他。
「你……」
開口聲音有點虛浮不穩。
孟依然努力繃住，維持著平常那種有點嫌棄的感覺。
「你果然是有表演型人格吧？」
她瞪他，可那眼神里沒什麼怒氣，反而瞳孔亮閃閃的。
「就非要……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扯著嗓子喊？」
「你沒皮沒臉，不嫌羞恥……」孟依然別過頭，耳尖在髮絲間紅得剔透。
「我還嫌呢。」
王哲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該怎麼說呢，作為學金融的，他語文水平自然一般。
這種情況，應該用哪個詞來形容？
悵然若失？失而復得？
算了，管他呢。
他滾了滾喉嚨，想要壓下聲音里的哭腔。
「然然…你……你怎麼……回、回來了……」
媽的，沒壓住。
丟人。
「……」
孟依然沒應。
而是從兜里掏出包紙巾，扯出一張，輕輕擦拭男生眼眶處的濕潤。
動作溫柔，口不留德。
「你哭個屁啊，至於嗎。」
擦完，孟依然用纖細的手指，無意識的卷著自己胸前一縷長發，繞啊繞的。
「已經不在你家了，沒有必要這麼叫了吧？」
「算了，你想這麼叫……」
她聲音低了下去，幾乎聽不見。
「就這麼叫吧，直接被叫全名怪不爽的。」
「而且反正我說什麼，你也不聽。」
「我聽！」
王哲立刻接上，聲音急的像是怕說慢了，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一樣。
「我聽的！以後……以後我都聽你的！」
孟依然抬起眼皮，複雜的瞥了他一眼。
有無奈，又藏著點別的什麼東西。
「啊，是嘛。」
她鬆開那縷頭髮，改成摸摸下巴，點頭。
「也對。」
孟依然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
「畢竟你剛才喊得那麼大聲，說你……喜歡我來著。」
王哲老臉一紅。
哪還有半點昔日寧大情聖的樣子。
「行吧，那就這樣吧。」
孟依然略做思考後，打定了主意。
「你先幫我個忙。」
王哲連連點頭：「好。」
孟依然吐槽：「不是，你也不問問我讓你幹嘛？」
「你讓幹嘛我幹嘛。」
聽著王哲的回答，孟依然有點想笑。
「哈……」
不對，是已經笑出來了。
唇角卻悄悄彎起一個極細微的揶揄弧度。
「怎麼搞得像我給你訓成舔狗龜男了一樣？」
王哲：「那不一樣。」
舔狗龜男追的那些女的，幾乎沒有不讓他們爆金幣的。
可孟依然……需要？
別逗人家孟氏美業笑了。
「因為我知道，你不可能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看著男生眼裡真誠的亮光，孟依然有些彆扭的將視線瞥向斜下方。
「這樣……你還怪相信我的。」
「行吧，你這麼相信我，那我就直說了。」
「幫我查查……」
她語氣輕快起來，夾雜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小期待。
「馬代……有什麼地方，是適合兩個人一起去玩的吧？」
「畢竟我沒去過。」
王哲：「好！保證完……？」
啥？
就……這麼簡單？
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
「然然……」
事實證明，只要是巨大的東西砸下來，即便驚喜，也能砸得人頭暈目眩，不敢相信。
「你、你的意思是……？」
孟依然「哼」了一聲，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揚起。
傲嬌道。
「什麼意思，你就自己琢磨去吧。」
「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這麼笨了，咱倆以前一起撮合林未晞和季學長的時候，你不挺聰明嗎？」
「這還要我明說？」
她往前湊近，仰著臉，看著男生依舊有些呆滯的臉。
「連你那點情商都丟了的話，你唯一的優點，可就只剩下臉長得好看了。」
不過也無所謂，她喜歡就行。
啊，不妙不妙。
自己真是病了。
「總之呢。」
孟依然聲音輕輕的。
卻精準的鑽進王哲的耳朵里，砸進他心裡。
「我這個人，麻煩得很。」
「脾氣差，要求多，還愛管東管西。」
「你要是又犯甩籽的老毛病，我是真的會找人弄你。」
「所以說，想留在我身邊……」
少女短暫停頓。
萬千星辰和機場的燈火一同落入她的眼眸。
「比起『配不配得上我』這種蠢問題。」
「你不如先考慮清楚——」
「能不能接受，被我管一輩子。」
說完。
孟依然強撐出來的勇氣也耗盡了。
飛速轉身，長捲髮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我真得去登機了！行李箱還在原地扔著呢，丟了就麻煩了！」
沒走兩步，她回過頭。
靠著月色和燈光，可以看到，那張甜美的小臉上泛著不舍的紅暈。
「還想說什麼的話……就vx上再聊吧。」
「你也該回家了，再晚點，叔叔該擔心了。」
這次，孟依然是真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背著手，腳下的步伐輕快。
比剛才清脆，有活力，聲音卻順著夜風飄過來。
帶著狡黠的尾音。
「某人要是堅持不到年後去馬代才能再見面，也可以來蓉城找我啊，當然了，前提是得有這個膽子的話~」
王哲站在原地，傻傻的看著她的背影再一次變小。
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草！我特麼煞筆了，沒說答覆！」
雙手攏在嘴邊，用比剛才更大、更響、更不顧一切的聲音。
朝著那個嬌小纖細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吼了出來。
「我願意——！！！」
「願意死了——！！！」
「不對！是求你了！求你管我一輩子吧——！！！」
「還有！我會去蓉城的！記得告訴我叔叔阿姨喜歡什麼——！！！」
隔著人群，似乎可以看見。
那個嬌小身影，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
只是高高舉起手。
在迷離的夜色和晃動的燈影里。
更快，更用力，朝著男生的方向，又揮動了兩下。
像是催促他回家。
又像是某種回應。
沒人看見。
那個總是兇巴巴的，傲嬌又彆扭的少女。
嘴角，正不受控制的高高揚起。
形成一個甜蜜的，甚至有點傻乎乎的笑容。
「笨蛋……都說了讓你小點聲了，很羞恥的好吧。」
她突然想起，白天和王健叔叔在客廳，最後說的那幾句話。
【叔叔，謝謝您跟我說這些】
【我的想法是……把選擇權交給他】
【並不是我不想承擔做出選擇的責任，恰恰相反，這才是對他，對我，對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最負責任的方式】
【我不想因為他對我懷有感激，就稀里糊塗的開始】
【感情不能建立在『虧欠』或者『報答』上】
【所以，我需要他看清楚自己的心，然後，明明白白的做出他發自內心的選擇】
【無論他最後怎麼選，我都不會後悔喜歡他吧】
想到這兒，孟依然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她拿出手機，點開vx。
自言自語。
「說起來，要不要和林未晞她們匯報一聲啊。」
「好像，有男朋友了。」